文 乐正子见孟子,曰:“克告于君,君为来见也。嬖人有臧仓者沮君,君是以不果来也。” 曰:“行或使之,止或尼之。行止,非人所能也。吾之不遇鲁侯,天也。臧氏之子焉能使予不遇哉?” 华杉详解 克,是乐正子的名字。
尼,是阻挡。乐正子说服不了鲁平公,转头来见孟子,汇报说:“我跟鲁平公推荐了您,他已经安排好来拜访您了。但是,有一个叫臧仓的宠臣说您坏话,他又不来了。” 孟子说:“他要来,是某种东西在驱使他;他不来,是有某种东西在阻止他。
表面上看是你要他来,臧仓不要他来,实际上都是天意时运使然。他真要来,臧仓挡不住;他不来,你也拉不动。所以不必怪臧仓,接受命运的安排,办不了的事,不办就是了。” 这就是孟子的态度,难道咱们还要再想怎么去跟鲁平公说吗?
不用,把他放下就是。他要来的话,自然会来;他不来,咱们做自己的学问,以待天时,或者等待别的机会。张居正补充说:圣贤是否出世而得用,关乎国家时运盛衰,盛则良臣遇明主,衰则上下双方都在,但就是对不到一块儿。
这盛衰之间,就是国运治乱兴亡所系。所以君子小人的进退,都有天意,非人力可为。但是,士人君子可以讲天意,为人君者却不可以讲天意!因为你就是天,就是天意,就是天命,你的职责就是“造命者”。我们读历史,就要把自己代入进去读。
当时如果是你,你该怎么办?如果你是鲁平公,你去不去见孟子?一战后如果你主持制定《凡尔赛和约》,你怎么起草合同?天大的事,无论关系着国家民族的命运,还是关系着全人类的未来,都是那一两个人在作决定。人类历史上有无数的偶然,无数愚蠢的判断和决定,如果能重新来过,都可以做得好一百倍。
读历史,就是尽可能掌握人类成败经验教训的大数据,把这上下五千年、纵横八万里,以及曾经在这星球上生活过的一千亿人的经验教训,凝练成自己的修养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