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仁政而王,莫之能御也。且王者之不作,未有疏于此时者也;民之憔悴于虐政,未有甚于此时者也。饥者易为食,渴者易为饮。孔子曰:‘德之流行,速于置邮而传命。’当今之时,万乘之国行仁政,民之悦之,犹解倒悬也。
故事半古之人,功必倍之,惟此时为然。” 华杉详解 前面公孙丑问孟子,如果有机会在齐国执政,能否重现管仲、晏子的功业。孟子说:管仲、晏子做的事,曾西都不屑而为,你问我愿不愿意,我还不如曾西吗?公孙丑还是没听懂,追问道:“管仲相齐桓公,尊周攘夷,以为盟主,天下诸侯都听从他的号令。
是管仲成就了齐桓公,让他成为天下霸主。而晏子相齐景公,对自己清廉正直,率先垂范;对内仁德爱民,改变了齐国的严刑峻法;对外和平共处,既不欺负弱小的国家,也能谈笑间折冲樽俎,让大国不敢挑战齐国,维护国家的安全和尊严。
是晏子成就了齐景公,让他显明于当世,成为一代明君。这样的人,老师您难道还看不上,甚至耻于与之作比较吗?” 管仲和晏子,都是齐国最了不起的人。齐国人世世代代都想念他们,觉得如果还能有管仲晏婴再世就好了。
他俩的思想和事迹,分别都有一本书记载,管仲有《管子》,可以说是一本古典经济学巨著,相当于亚当・斯密的《国富论》;晏子有一本《晏子春秋》,主要是记载他对内进谏齐景公和对外进行外交交锋的故事,尽显他的仁义、勇敢和机智。
孟子看公孙丑还是听不懂,就继续教他:“管仲成就了齐桓公的霸业,晏子成就了齐景公的显名,他们都有功于国家百姓。但是,他们的器局都不够,没有成就真正的王道,白白荒废了几十年的时间。如果我能执政于齐国,让齐王王天下,简直易如反掌。
” 孟子的话说得非常明白,要以齐国王天下,甚至统一中国,简单得不得了,马上就可以去做。但是齐王为什么不做呢?齐王、楚王、秦王,为什么他们都不做呢?是因为两个不够,一是器局不够,看不见;二是心不正,只有自己的统治欲,没有那份为天下苍生开万世太平的心。
所以,天堂有路他们都不走,地狱无门他们却争先恐后拿枪弄棒往里挤。最后秦王胜出,建立了地狱之国,更加残暴地压迫了中国人十五年,之后又被推翻了。公孙丑说:“老师!您这样说,我更不明白了!您说,以周文王的仁德,那样行王道,而且还活了一百多岁,也没干成王天下的事业呀。
然后传给周武王,又传到第三代周成王,才在周公的辅佐下成就了天下。您说如果让您执政,让齐国王天下简直易如反掌,但周文王却做了一百年也没做成,他难道不值得学习吗?” 这就是公孙丑看问题的方式:结果导向。
你说周文王那个做法对,可他一百年也没干成,对在哪里呢?两千多年后,我们还能看见身边无数的公孙丑,无论你跟他说什么,他都觉得不一定行,因为某某某就没干成;但是一旦看见别人干成了某事,所谓“找到了风口”,他就以为自己可以如法炮制。
这是什么心态呢?就是一心追逐利益,只要结果,心却不正,没有追求,没有使命感、责任感。2016年扎克伯格来中国的时候,和马云有一段对话。扎克伯格说:“有的人没有去想自己要解决什么问题,就要创业,在我看来,这是很疯狂的事。
”这就是逻辑,我为什么要创业?为什么要创办一家企业?因为我要为社会解决一个问题。我要把全世界每一个人连接起来,所以我创办了Facebook。如果你并没有想解决什么社会问题、承担什么社会职责,只想着赚钱,注定一无所获。
一个人要做一件事,是靠使命感驱使,而不是被利欲牵引。付出努力,然后接受结果,哪怕是失败的结果。因为结果不可控,你不接受,也不能改变这个结果。所以,尽人事,听天命,才是正确态度。每天觉得这样没效果,那样没效果,最后就什么也不能坚持,什么也干不成。
所有的成功都是一个路径:使命驱动,专注坚持,时间积累,代代接力,百年基业。所以,公孙丑的话里还有一个毛病:不能等!周文王已经那么伟大了,他还说人家没做成。很多人就是这样,好像地球应该围着他转似的,一定要你给他出一个三年统一中国的绝招。
孟子接着说:“我怎么能和周文王相比呢?我们拿当时的历史情况来看,从商汤到武丁,中间有太甲、太戊、祖乙、盘庚,六七代都是贤君圣主。天下人都归服殷商了,时间长了,根基就深厚,很难改变。到了武丁这一代,治理天下,驾驭诸侯,一切尽在掌握。
到了纣王这一代,离武丁的年代也并不久远,世臣故家、礼义遗俗、前哲之流风、保民之善政都还在。纣王虽然荒淫,但微子、微仲、王子比干、箕子、胶鬲等一班有才有德的贤人还济济于朝堂。所以纣王又过了很长时间才亡国。
“当时的天下,没有一尺土地不是纣王所有,没有一个百姓不归纣王所管。周文王要从一个一百里的小国开始创立丰功伟业,这是巨大的挑战。“齐国有句俗话:‘纵有聪明,还得趁形势;纵有锄头,还得看农时。’以现在的形势,要实行王政就太容易了。
就算在夏商周最兴盛的年代里,也没有一个诸侯国地盘能超过一千里的,现在齐国却有这么广阔的土地;鸡鸣狗叫的声音,从首都一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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