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你好”,也许人家就有反应了。张居正讲解说,行有不得,反求诸己,不仅是在爱人、治人、礼人上,而且要将这自反之心推而广之。凡是有窒碍不通、不能如愿的,件件反求诸己,只在自己的身心上讲求,从根本处着力,一定要做到每件事都尽善而后已。
这样修身克己,严密精详,则一生之中视听言动、好恶取舍,无不当乎天理、合乎人心。如此则天下皆敬信而归服之,岂有不亲不治不答者哉?《诗经》上说:“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就是说,人如果能常常思念,一言一行都合乎天理,则天心佑助,多福自臻。
这福都是自己求来的,而不是靠运气来的。自己行得端正,则自然天下归服。如果不能正己,而只是责怪别人,徒以权力把持天下,则令之不从,威之不服,欲使天下归心,岂可得哉?《大学》里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论平天下而推本于修身,就是这个道理。
觉得自己在理,代表正确、正义,往往是一种幻觉。行有不得,反求诸己,凡是有问题都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这样才能“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唯有以德服人,修德以服其心 原文 孟子曰:“人有恒言,皆曰:‘天下国家。
’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 华杉详解 恒言,就是常言。人们常说:“天下国家。”这里的国,是指国都。天下广大,德化难以周遍,所以首先要在国都之内治教修明,然后由近及远。所以要平治天下,其根本在于国都。
国都之内人口众多,你的情意也不能让每个人都直接感受到,所以要先让自己家中恩义融洽,然后由内及外,可以兴一国之仁让。所以治国之本,在于齐家。而齐家之本,在于修身。因为你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是全家模仿的榜样,自己身正则一家皆正。
这就是《大学》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原文 孟子曰:“为政不难,不得罪于巨室。巨室之所慕,一国慕之;一国之所慕,天下慕之。故沛然德教溢乎四海。” 华杉详解 巨室,是指世臣大家。一国之中,总有些世臣大家,兼政用事,地位甚高,足以影响一大批人的看法和立场。
其势力盛强,也能够抗衡消解君上的命令。如果人君举止乖错,则巨室心怀怨怒,政策教化就可能阻碍不行;如果人君修身齐家,没有纤毫过失可以取怨致怒,则世臣大家都心悦诚服,翕然向慕。巨室大家都是意见领袖。他们诚服向慕,则一国之人都跟着诚服向慕;一国之人都诚服向慕,则天下以为依归。
如此人心向慕,无论众寡远近皆然,则德教大行,如水之沛然而莫能御,可以充溢四海而无有滞碍矣!孟子说,搞政治并不难,不要得罪那样世臣大家,要去取得那些贤明的、有影响力的卿大夫的向慕和支持。而要他们心服,主要还是在于自己修身、反求诸己。
如果徒以权力相向,都只说为政甚难,那是因为没有反身修德而征服人心。战国时期,诸侯失德,卿大夫擅权。如果国君自己不修德行,只想马上压服他们,恐怕非但不能取胜,还会给自己招祸。所以孟子推本而言,只要以德服人,修德以服其心,让巨室大家心服,德教就可以及乎天下。
德小力薄还不服,就是自取灭亡 原文 孟子曰:“天下有道,小德役大德,小贤役大贤;天下无道,小役大,弱役强。斯二者,天也。顺天者存,逆天者亡。” 华杉详解 小德役大德,这里省略了一个“于”字,其实是“小德役于大德”。
后面三句也都省略了一个“于”字。役于,就是为人所役使。人生于世,要么发号施令役使别人,要么就听别人命令。但是,谁指挥谁,有尚德和尚力的不同。天下有道的时候,就尚德。人人都修德,位置的高低,由德的大小决定。
小德之人,听大德使唤;小贤之人,听大贤使唤。使唤别人的,不仗势欺人;听人使唤的,不畏势而自服。而天下无道的时候,就尚力。拿实力说话,小不敢以敌大,弱不敢以敌强。不管是尚德还是尚力,都是事理之当然。尚德以分贵贱,则体统正而分义明;尚力以为尊卑,也是心志定而争夺息。
这两者都有秩序,都合乎天理。所以人生在世,就要度德量力,要么服从德行比我高的,要么顺从力量比我大的,你总得服。如果德小力薄,还不服,那就是逆天而行,自取灭亡。原文 “齐景公曰:‘既不能令,又不受命,是绝物也。
’涕出而女于吴。今也小国师大国而耻受命焉,是犹弟子而耻受命于先师也。” 华杉详解 齐景公说:“既不能出令以使人,又不能事人以听命,那是自寻绝路呀!”于是,流着泪把女儿嫁给了吴王阖闾。国家的外交政策,要么取威定霸以令诸侯,要么审己量力以事大国,就这两样道理。
当时吴国强大,会盟上国。齐国虽然内心歧视吴国是蛮夷之邦,但不得不顺服于吴国的强势,把女儿嫁给吴国。齐景公心中不情愿,但为了顺天以自存,还是流着泪把女儿嫁了。所以齐景公是老成谋国之明君。《说苑・权谋篇》记载,齐景公送别女儿时,哭着说:“女儿啊!
吴国那么远,我到死都见不到你了呀!”齐国大夫高梦子看得伤心,就说:“齐国负海而悬山,纵然不能全收天下,别人也莫奈我何!君上若舍不得女儿,就不要嫁了。”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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