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公说:“我有齐国之固,既不能令诸侯,又不能听命于人,那是生乱啊!我听说,如果不能命令别人,那就最好听从他。”阖闾既来求婚,若不许他,让他没面子,不就得罪了他吗?得罪强国,就可能招致兵祸。齐景公怎么能为了女儿的婚姻,惹一国之兵祸呢?
何况当时阖闾正在极盛时期,写《孙子兵法》的孙武、春秋名将伍子胥,都是他的朝中将领。吴国跟楚国打仗,把楚国国都都打下来了。孟子继续说:“反观今天的一些小国君主,既弱小,又不修德以自强,还处处学那大国作派,以受命为耻,不肯屈己事人,那就是挑衅取祸了。
小国以听命于大国为耻,就像是弟子不肯听命于老师一般。”国家既然弱小,怎能不听命于大国呢?若想免于耻辱,只能勉力自强,而不能强硬对抗。汉朝的时候,也有相似的故事。汉高祖刘邦去世后,匈奴单于冒顿写了一封信给吕后,语气非常轻佻不敬。
甚至还说:“你死了老公,我也死了老婆,不如咱俩互补吧?”吕后度德量力,觉得还不足以出兵攻打冒顿,就回了一封非常谦卑、婉转示弱的信,说:“我老了,不能侍奉您了,鄙国无罪,还请您包涵。”这样一来,冒顿自己反倒不好意思,回信道歉了。
原文 “如耻之,莫若师文王。师文王,大国五年,小国七年,必为政于天下矣。” 华杉详解 孟子说,小国不能以侍奉大国为耻。如果你真以为耻,那你就学学周文王。文王起于岐周,不过百里之地,而当时正是商朝全盛之时。
文王修德行仁,使人心悦诚服,三分天下而有其二,奠定了周朝的建国大业。今天的诸侯,基础比文王当年强多了,如果能行仁政,大国则因势乘便,不出五年,小国则积功累行,不出七年,必能王天下。原文 “诗云:‘商之孙子,其丽不亿。
上帝既命,侯于周服。侯服于周,天命靡常。殷士肤敏,祼将于京。’孔子曰:‘仁不可为众也。夫国君好仁,天下无敌。’今也欲无敌于天下而不以仁,是犹执热而不以濯也。诗云:‘谁能执热,逝不以濯?’” 华杉详解 《诗经》上说:“商朝的子孙,数目何止十万!
但是上天既然授命于周,他们便都臣服于周。他们都臣服于周,可见天命没有注定,只是归于有德者。殷朝的臣子都漂亮聪明,执行灌酒的礼节助祭于周京。” 孔子读到这句诗,感叹说:“殷商那么多人,还是挡不住文王的仁义。
所以仁者无敌,只要仁人在位,多少人都挡不住他,因为人心都跟着他去了。”如今有些诸侯,想要无敌于天下,可干的却都是横征暴敛、兴兵结怨的事,不肯诚心爱民、力行仁政。这就好像手里拿着个烫手的东西,却不肯拿凉水冲一冲。
《诗经》上说:“谁能手执热物,而不以凉水降温呢?” 战国诸侯个个如此。齐宣王有大欲,想要称霸天下,但兴兵结怨,落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梁惠王想要一雪前耻,但不免横征暴敛,糜烂其民。孟子给他们指出了仁政大道,可却没有一个听得懂。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原文 孟子曰:“不仁者可与言哉?安其危而利其菑,乐其所以亡者。不仁而可与言,则何亡国败家之有?” 华杉详解 菑,是灾。有国家者,都不会讳言祸福危亡。因为大家总会讨论、警醒,以期不招来亡国之祸。
但是这些道理,只有自己心存仁心的人,你才能跟他讨论。若统治者是不仁之人,他的本心已失,虽有忠心谋国之人去规劝他,他也必然拒而不从。比如,修德行仁,则可长久安宁;暴虐不仁,则不免于危亡灾祸。这些都是自然之理。
但他却茫然无知,悍然不顾,不以危险为可畏,而反据之而以为安;不以灾害为可惧,而反趋之而以为利;不以灭亡为可深忧,而反恬然处之而以为乐。这样你怎么跟他说呢?如果你跟他说了,他就能悔悟前非,改过迁善,那就没有亡国败家之事了。
比如,巧取豪夺、阴谋弄权、声色货利、驰骋田猎,这些都是灾祸危亡之所伏。仁者避而远之,而不仁者却沉迷其中,不仅快乐快意,而且得意忘形。就算你去跟他说,他也听不进去。只有到败亡的那天,才会哀叹自己“倒霉”!
朱熹注解说:“安其危而利其灾者,不知其为危灾而反以为安利也。所以亡者,谓荒淫暴虐,所以致亡之道也。不仁之人,私欲固蔽,失其本心,故其颠倒错乱至于如此,所以不可告以忠言,而卒至于败亡也。”・ 不过,不仁之人的快乐,正在于不仁。
若叫他修德行仁,他的快乐也就没了,要天下也没用了。你说这样下去要败亡,他却认为未必,至少未必亡在他手上,所以鸡同鸭讲,不可与之言也。原文 “有孺子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孔子曰:‘小子听之!清斯濯缨,浊斯濯足矣。自取之也。’夫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家必自毁,而后人毁之;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太甲》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此之谓也。” 华杉详解 沧浪,是河流的名字。
濯,是洗。缨,是系帽子的带子。有小孩子唱歌:“沧浪之水啊,水清澈的时候,可以洗我的帽缨;水浑浊的时候,可以洗我的脚。”圣人声入心通,听什么都是至理。孔子一听到这歌,马上就教导弟子们说:“同学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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