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啊!推荐给上天,上天接受了;公示介绍给百姓,百姓也接受了。这是怎样的呢?” 孟子回答说:“让他主持天地山川之祭祀,而百神都接受了祭享,这就是天接受了;让他主持政事,而百姓都安居乐业,很满意,这就是百姓接受了。
所以说,天子不能把天下私自授予他人。舜帮助尧治理天下,摄政二十八年,这不是靠某一个人的意志所能做到的,这是天意。尧去世之后,守丧三年完毕。舜为了能让尧的儿子能继承天下,自己避让到南河的南边去。可是,天下的诸侯有朝见天子的,没有一个人去找尧的儿子丹朱,都去找舜;有争讼寻求仲裁的,也不去找尧的儿子丹朱,都去找舜;讴歌功德的,不歌颂丹朱,却歌颂舜。
所以说,这都是天意。于是舜才回到首都,坐了朝廷。如果他是自己住进尧的宫殿,逼走尧的儿子,那就是篡位,而不是天与了。《太誓》说:‘天未尝有目以视,而无所不见,因为百姓的眼睛就是天的眼睛;天未尝有耳以听,而无所不闻,因为百姓的耳朵就是天的耳朵。
’说的正是这个意思。” 历史是价值观的神话 原文 万章问曰:“人有言,至于禹而德衰,不传于贤而传于子。有诸?” 华杉详解 万章问:“有人说,到了禹的时候道德就衰败了,不传贤而传于子,有这回事吗?
” 尧把天下传给舜,舜把天下传给禹,禹却把天下传给了自己的儿子,关于这件事,后世说法不一。韩非子说,禹想把天下传给自己的儿子启,就着力培养他,把治理天下的大事都交给启负责,也帮助他培植势力。而对舜的儿子益呢?
禹只让他做非要害部门的官吏。等禹老了,益的能力、势力、影响力都不足以任天下,而朝中都是启的人。禹去世时,假意传天下给益,但势力全在启这一边。之后,启率众攻打益,夺取了天下。所以禹表面上是传给了益,实际上是让启自己去取罢了。
万章问的,就是这事。历史是价值观的神话。什么样价值观的人,就会把历史写成什么样。所以历史学家说:“历史会变。”因为写史的人变了,历史就变了,无论他想把历史写成什么样,都能组织到符合他需要的材料。历史是一个族群之间的血肉联系,就像宗教神话是族群之间的联系一样。
伊斯兰教的人,通过伊斯兰教连接起来;基督教的人,通过基督教连接起来;而中国人,则通过历史连接起来。对历史的不同解释,就连接不同的人。这在我们今天的社会非常明显,有共同历史观的人,就是同类。族群的分裂对立,也在于对历史的不同认识和解释。
韩非子的解释,要连接心狠手辣的人;孟子的解释,就要连接正直无私的人。原文 孟子曰:“否,不然也。天与贤,则与贤;天与子,则与子。昔者舜荐禹于天。十有七年,舜崩。三年之丧毕,禹避舜之子于阳城,天下之民从之,若尧崩之后不从尧之子而从舜也。
禹荐益于天。七年,禹崩。三年之丧毕,益避禹之子于箕山之阴。朝觐讼狱者,不之益而之启。曰:‘吾君之子也。’讴歌者,不讴歌益而讴歌启,曰:‘吾君之子也。’丹朱之不肖,舜之子亦不肖。舜之相尧,禹之相舜也,历年多,施泽于民久。
启贤,能敬承继禹之道。益之相禹也,历年少,施泽于民未久。舜禹益相去久远。其子之贤不肖皆天也,非人之所能为也。” 华杉详解 孟子说:“不,不是那么回事。上天要授予贤德的人,就授予贤德的人;上天要授予君主的儿子,就授予君主的儿子,这都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
“之前舜把禹推荐给天。十七年后,舜去世。三年之丧毕,禹为了让位给舜的儿子,就避让到阳城去。可是,天下的民众都跟着禹,就像他们当年在尧去世后跟着舜,而不跟着尧的儿子一样。禹也把舜的儿子益推荐给天。七年后,禹去世。
三年之丧毕,禹也避让益,自己搬到箕山北面去了。但朝见诉讼的人,都不去找益,而去找启,说:‘这是我们国君的儿子啊!’尧的儿子不争气,舜的儿子也不争气。禹辅佐舜为相,年岁很久,长达十七年,对老百姓施以恩泽的时间也长。
而启和益,又很不一样。启很贤明,能够认真地继承禹的传统;而益辅佐禹为相的时间只有七年,对百姓施以恩泽的时间也短。舜、禹、益之间时间间隔的长短,他们各自儿子的贤与不肖,这些都是天意,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
人力可以荐贤于天,但不能保证自己多久之后会去世交班;人力可以传位于子,但不能保证自己的儿子一定有那个品德、能力和命运。” 原文 “莫之为而为者,天也;莫之致而至者,命也。” 华杉详解 没人教他这样做的,而竟然这样做了,这就是天意;没人叫他这样来的,而竟然这样来了,这就是天意。
凡事只要凭借经营就能收获的,就是人力可为,这种事不用讲天意。比如叫你把地扫干净,这不需要天意。而那些不见行迹,予夺去就,冥冥之中,自有主张的,就是天理之不可测者。父不能为其子谋,君不能为其臣谋,这就叫天意。
世间没有比取得天下更大的事了,任何一个偶然,一个闪失,都能让你灰飞烟灭。中国历史,一直到今天,这样的事层出不穷,只能敬畏天命。原文 “匹夫而有天下者,德必若舜禹,而又有天子荐之者。故仲尼不有天下。继世以有天下,天之所废必若桀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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