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君子处世,可以仕,可以不仕,只看道理如何,遭际如何。如果可以,就做官,不会绝人逃世。如果不可以,就离开,也不枉道事人。孔子在鲁国做司寇,那是国君既能对他礼敬,又能施行他的主张。后来,齐国送来女乐离间他们君臣,国君对他疏远了,祭祀之后没有送祭肉来,他马上就离开了。
到卫国的时候,卫灵公也还没有用他,但恭敬地迎接,给他和鲁国一样的俸禄,他就留下来了。但是,后来卫灵公、南子夫妇带着他一起招摇过市,他发现卫灵公拿他当好德尊贤的门面摆设,并且耻于这种食客待遇,就离开了。
君子不枉道事人,因为他出仕是为了行道,不是为了利禄。若是为了利禄,则免不了枉道事人,同流合污,搞人身依附,搞拉帮结派,一拉帮结派,就会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所谓“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要想免于祸患,就不能跟人“混”,一定要保持自己的独立人格和独立价值。
你认我的独立人格和独立价值,我就为国效力,要我加入利益集团,我就退而去之。还是在卫国的时候,权臣王孙贾点醒孔子说:“与其媚于奥,宁媚于灶,何谓也?”译成白话文就是:“请教老师:‘与其祭宗庙,不如祭灶王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这个“请教”,是暗示孔子:你与其巴结国君,不如阿附权臣。言下之意,你不如跟我站队,和我联手。孔子假装没听懂,回答说:“不然,获罪于天,无所祷也。”这话不对,如果获罪于天,向哪尊神祷告都没用!为了功名利禄,参与权斗站队,就是获罪于天。
站队押宝押错了,就灰飞烟灭。押对了,也不过是暂时免祸。因为你必须每一次都押对,押错一次就完蛋。谁能每次都押对呢?所以君子直道事人,就是只贡献价值,不贪图权位;只侍奉君王,不攀附权臣。以道事君,不可则去,这就是儒家明哲保身之道。
明哲保身的保身,首先不是免于祸患,而是保证自己不要同流合污,保持身体的清白。只有不同流合污,才能免于祸患;只有不贪图权位利禄,才能不同流合污;只有安贫乐道,才能不贪图权位。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
人人都知道这个道理,但只有真正乐道之人,才能做到。能安贫乐道,也能富而不骄,因为志向高远,轻财好义,求仁得仁,这就是君子的逻辑。有过错是常态,进步主要靠改过 原文 孟子曰:“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yuè)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
” 华杉详解 舜在历山耕田,被尧发掘出来,禅位给他,成为一代圣君。傅说本是一个建筑工人。版筑,就是筑墙,两块木板竖起来,中间放泥土,夯实了成为墙。商王武丁年轻时以布衣身份在国中游历,认识了傅说,了解他的才华,继位后举用他为宰相,成就了武丁中兴。
胶鬲本是鱼盐贩子,因为被周文王发掘,辅佐文王,成为一代贤臣。管夷吾就是管仲,他本是跟随公子纠和齐桓公小白争位的。公子纠被杀,他被关起来,在鲍叔的举荐下,齐桓公把他从狱中放出来,任为国相。士,是狱官之长,所以说“举于士”。
孙叔敖曾经隐居于海边,后来辅佐楚庄王,成就一代霸业。百里奚则是从市井之中,被秦穆公发掘,成为秦国国相,辅佐秦穆公成为春秋五霸之首。这六个人的才德,或可以王天下,或可以为王者之师,或可以为霸者之佐。但是,如果不遇到明君,没有机会,没有平台,也就是社会底层的普通人罢了。
比如颜回,他也有不亚于前面所说六人的才德,但他死得早,没有遇到明君,就安贫乐道去了。姜子牙也是到七十多岁才遇到周文王,如果不遇到周文王,世间也没人知道有这么一个钓鱼翁。原文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 华杉详解 为君为相,都是世间极大的责任,必须是才全德备的人,才能担当,如果不是备尝艰难,历经变故,则不能成其德,不能达其才。所以,当上天要把君相之大任交给一个人的时候,一定先将他置于困穷之地,内则苦其心志,让他不得舒展。
外则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穷乏其身,使其不得安养。见有行事,总不让他如意,来震动他的心意,坚韧他的性情,增加他的能力。这里的“曾”同“增”。经历过艰难困苦,则对困苦的人有同情心,恻隐同情,而生仁爱良心;总在不如意中奋进,则闻见日广,智虑日生,承受能力和处理事变的能力都越来越强,这才堪当大任。
原文 “人恒过,然后能改。” 华杉详解 一个人,有过错是常态,没过错才是偶然。进步靠什么呢?主要靠改过,这是儒家非常重要的观念。孔子说颜回“不二过”,也就是同样的错不犯第二遍。孔子的好朋友蘧(qú)伯玉,派使者来问候他。
孔子问使者:“蘧老在家做什么呢?”使者回答说:“夫子欲寡其过而未能也。”他在家改过,还没做到呢!孔子赞叹说:“这使者!这使者!” “周卫蘧瑗(yuàn),字伯玉。年五十,知四十九年之非。”周朝卫国有个蘧瑗,到五十岁的时候,自己过去四十九年犯过什么错,自己都知道!
这就是著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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