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不想对你谈她的事。我只知道,我还没和她结婚;你召呼我,我就顺命听令,应时而来。这还不够吗?”
“我本来只是因为闷得慌,想要学隐多珥的女巫招引撒母耳那样①,把你招引来,对你显耀显耀,好心里兴奋兴奋,所以我才点了这个祝火。我原来心里想,一定非要把你引来不可,你果然就来了!这已经证明出来我很有力量了。来是一英里半,回去又是一英里半,你为我就得走三英里地的黑道儿。这难道还没证明出我有力量来吗?”
①隐多珥的女巫招引撒母耳那样:撤母耳是以色列人的先知。以色列的国王扫罗和非利士人交战,问耶和华,不见答。那时撒母耳已经死了。扫罗便去见了隐多珥地方招鬼的女巫,叫她把撤母耳招来,问他究竟。那个女人果然把撒母耳招来了。以《旧约-撒母耳记上》第二十八章第三节至第二十四节。
韦狄只朝着她摇头。“我了解你了解得太清楚了,我的游苔莎,我了解你了解得太清楚了。你一颦一笑,我全懂得;你那颗热烈的小心儿,就是要了命也决作不出这样冷酷的把戏来。黄昏的时候,我就看见一个女人,在雨冢上朝着我的房子直瞧了。我想先是我把你引了出来,以后才是你把我引了出来的吧。”
韦狄的神气显然是旧情复燃了;只见他往前靠去,好像正要把他自己的脸,放在游苔莎的腮上。
“哦,不成,”游苔莎说,同时带着不屈不挠的样子,往渐渐化为灰烬的祝火那一边走去。“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么我吻吻你的手成吗?”
“不成。”
“那么我握握你的手吧?”
“也不成。”
“那么什么都不必,我对你告辞吧。再见,再见。”
游苔莎并没回答;同时韦狄鞠了一个跳舞师式的躬,像他来的时候那样,在水塘那一面消失了。
游苔莎长叹了一声;这声叹息,并不是处女柔弱无力的叹息,而却像是一阵冷战,把她的全身都震动了。有的时候,她的理智,会像电光似的,一瞬之间射到她的情人身上,把情人的缺陷显示出来,那时候,她就要打这样的冷战。但是那种理智,一瞬就消逝了,她仍旧又照样爱下去。她分明知道,韦狄只是跟她闹着玩儿就是了,然而她却仍旧爱下去。她那时把半成灰烬的柴火四外扬散,立刻走进屋里,暗中摸索着上了卧室。在表示她暗中解衣的——声中,还时时夹杂着沉重的叹息;并且十分钟以后她入了睡乡的时候,同样的战颤还偶尔震动了她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