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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雍也第六(4/14)

鲁国一心传道育人了。回去之后,季康子问他的弟子中还有什么可用之材,与他的一段对话。先问仲由,仲由能管理政事吗?再问端木赐,再问冉求。孔子都给予了肯定的回答,“于从政乎何有”——从政有何不可呢?不过三个人的特点不一样,孔子分别给予了“果”“达”“艺”的鉴定。

朱熹注解说:果,是有决断;达,是通事理;艺,是多才能。什么样的人可以提拔?张居正对这一段的解读最准确、最权威,因为他是中国历史上最成功的执政宰相之一。张居正说:优柔寡断的人不能任事,仲由勇于为义,刚强果毅,能决大疑,定大计,当断则断,有振作而无废弛;呆滞不通的人不能任事,端木赐闻一知二,明敏通达,能审事机,通物理,斟酌处置,有变通而无窒碍;才力空疏的人不能任事,冉求多才多艺,必能治理繁剧,区画周详,随机应变,绰绰有余。

优柔寡断的人不行,呆滞不通的人不行,没有才干的人不行。想想看,有时候摊上一个这三条都具备的领导,整个团队的人都要憋屈死了。什么样的人行呢——果决能断,通达事理,多才多艺——这就是可以提拔的三条标准。如果一个人,这三条标准都具备,他做起工作来是个什么状态呢?

史书上夸赞名臣能吏,经常有一个特别形象生动的词,四个字:剖决如流。那种感觉,特好!一段公案:闵子骞为何拒绝去费邑做长官?原文 季氏使闵子骞为费宰。闵子骞曰:“善为我辞焉。如有复我者,则吾必在汶上矣。

” 华杉详解 季氏,就是前面的季康子。闵子骞,孔子的弟子。季康子派来使者,请闵子骞(qiān)去做他的封地费邑的长官。闵子骞对使者说,你好言好语替我推辞吧,如果再回头来召我,我就搬去齐国住了。

“汶上”,是汶水之上,汶水之北,汶水是齐鲁分界,北边就是齐国。闵子骞宁愿搬去齐国,也坚决不接受季氏的任命,为什么呢?当时鲁国是个君弱臣强的政局。季氏是个势力很大的大夫,也不臣于鲁君。但凡事上行下效、臣不臣于君的时候,他的臣也往往不臣于他。

季氏费邑的地方官呢,也屡屡据城自固,反叛他。季氏很头痛,觉得孔子的弟子们不错,前面不是依次问了仲由、端木赐、冉求几个人吗,这回他又给闵子骞找了一个位置。闵子骞拒绝了。拒绝的原因,主流的说法是,闵子骞不愿意失身于权臣,不肯入于季氏之党。

张居正评论说,以闵子之贤,鲁君不能用他来匡扶公室,反而季氏这样的权臣还知道他的价值,这就是鲁君微而不振的原因了!但这个解释,就把孔子和其他为季康子服务的同学们置于不义之地了,因为孔门好多同学都为季康子做官。

程颐说:“仲尼之门,能不仕大夫之家者,闵子、曾子数人而已。”可见大部分同学都为大夫家做事。那鲁国政事都操纵在几大家族手里,国君那儿也没什么事可做呀!孔子也给季氏做过事。夸闵子骞只仕于国君,不仕于大夫,不是把孔子也批评了吗?

而且孔子从来没这原则,只要能执政为民,借谁的权势他都不在乎。程颐的弟子谢良佐继续解释说:居乱邦,见恶人,圣人还能自安,一般人不行。刚则必取祸,柔则必取辱。所以说孔子可以,别人不行!闵子骞早有预见,他就不趟这浑水。

仲由后来不就死于卫国权斗的祸乱吗?冉求呢,才干非凡,从战功到政绩,为季康子一大重臣。但是,季康子越制非礼祭泰山,改革田赋敛财富,他不仅没有劝谏,而且是主要策划者之一。孔子非常生气,要和他决裂,不认他这个学生。

冉求嘛,他也不生气,对老师恭敬如初,老师的事他也全力以赴。说来说去,要夸闵子骞高洁,不仕于权臣,始终不太好解释孔子和其他同学的选择。况且这都是后儒的解释。原文就是说他拒绝了,并没说原因。清儒反复考据,毛奇龄专门写了一本《四书改错》,看这书名多傲气!

《四书改错》,就专门针对朱熹的《四书集注》,改朱熹的“错”。毛奇龄说,没那么复杂,费邑那个地方,不好管!几任费宰都弄不住,都反叛,闵子骞看看自己,也拿不下来,他不愿接这自己完成不了的任务。毛奇龄的解释,就把孔子和其他同学救了。

冉耕得麻风病:贤人得恶疾的典故 原文 伯牛有疾,子问之,自牖执其手,曰:“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 华杉详解 伯牛,冉耕,孔子弟子,孔门十哲之一,以德行著称,仅次于颜回、闵子骞。

“伯牛有疾”,冉耕生了重病。“子问之”,孔子来探望他。“自牖执其手”,“牖”,音yǒu,窗户。孔子从窗户外面,握着冉耕的手,说:“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这人就要没了呀!这是命吧!

这样的人!怎么会得这种病!这样的人,怎么会得这种病呀!这里有两个问题,一个是孔子为什么要站在窗户外面。二是冉耕得了什么病,跟他是什么人有什么关系。“牖”,是南窗。古代的房子,屋顶的天窗叫窗,南墙上的窗叫牖。

北墙也开一个采光的小窗,叫“向”。现在农村的老房子还能看到这种格局。孔子为什么站在南窗外呢,朱熹注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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