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勿用,山川其舍诸?” 华杉详解 “仲弓”,就是冉雍。这是孔子在评价冉雍。犁牛之子骍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犁牛”,就是有杂毛的,毛色不纯的,只能犁地的牛。“骍”(xīng),红色的马或牛。
“角”,角长得很端正。虽然是毛色不纯的犁牛生下的牛犊,但如果它毛色纯正通红,牛角又长得端正,就算人们不想用它做牺牲去祭祀,山川之神难道会舍弃它吗?古代祭祀牺牲用的牛,必须是纯色的。“牺”,本身就是纯色的意思。
牺牲就是纯色的牲口。颜色不纯的牛,只能用于犁地,不能用于祭祀。周朝尚红,用红色的牛。孔子是鼓励仲弓说,虽然你的父亲身份微贱,但你有如此之德,必然会见用于世。你如果不得大用,天地山川都不会罢休的!前面说了,孔子对冉雍评价极高,“雍也可使南面”,说冉雍有南面为君的德才,做个宰相那是绰绰有余的。
对这一句解读的分歧在哪里呢,朱熹注说“仲弓父贱而行恶”,所以孔子用这个比喻来说他。又说,比如舜的父亲瞽叟也是个大坏蛋,但不妨碍舜成为圣人。不要因父废子。冉雍的父亲身份微贱,这个大家都没疑义,分歧在于说他是恶人,这个说法从何而来?
犁牛是贱牛,但也不是恶牛。《史记》说“仲弓父贱人”,也就是身份微贱,也不等于是恶人。孔子自己还说“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呢。我小时候身份微贱,所以啥粗活都会干!而且孔子那么推崇冉雍,没道理要说他爸爸是恶人,还当面说,虽然你爸爸是个大浑蛋,但是我真的很欣赏你!
有这么夸人的么?孔子的意思,就是英雄不问出处,圣贤不问出身吧!做一件仁德的事不难,难的是连续三个月不做一件不仁德的事,不动一点不仁德的念头 原文 子曰:“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其余则日月至焉而已矣。
” 华杉详解 孔子说:颜回呀!他的心,能做到三个月都不违离仁德,其他的人呀,有的能做到一天,最多的也只能做到一个月而已。万事难在坚持,把最平凡的事坚持做,彻底做,就是圣人。如王阳明言,千百年圣人传下来的那一点真骨血!
知行合一,就是凡事彻底,把最平凡的事做到极致,做到最彻底,把你知道的道理,在日用常行,在每一天,每一件事上彻底落实。一件一件来,一天一天积累,就是持续改善。不是规定标准让你怎么做,而是你自己有理念,有精神,去发挥,去发扬。
这又说回到儒家反反复复讲的“生知安行,学知利行,困知勉行”,这三个层次的差别。“困知勉行,困而知之,勉而行之”,是制定标准,让你按规范做,用标准来困住你,勉强你去按标准做。“学知利行,学而知之,利而行之”,是启发你,让你学习理解,自己知道这样做的意义和好处,自己积极努力主动去做,去改善,去提高。
“生知安行,生而知之,安而行之”,那就已经是圣人了。“从心所欲不逾矩”,自己有一丁点不仁不义的念头,他自己就不安,浑身难受,非得百分百仁义,他自己才心安,才得劲儿。这生知安行和学知利行的区别,就是颜回和其他同学的区别。
颜回住在仁德这间屋子里面,住得很安心很得劲,三个月也得劲儿,三年也得劲儿,出去一下子,他反而自己不舒服。其他同学呢,很努力学习,也想在这所房子里住下来,但待不住,老想出去透透气。有的人能待一天,就要出去放放风,最多的能待一个月,总得溜出去一回。
这叫“内外主宾之辨”。颜回在仁德之内,其他同学在仁德之外。颜回是仁德之主,其他同学是仁德之客。就算是常客、熟客,那也是客。接着再说这三个月和“日月至焉”。有的人理解得浅,认为三个月是个虚数。中国人嘛,说三啊、九啊,往往只不过是说“多”的意思,并不是指三个、九个。
这是我们文化的一点特色,所以不习惯数字化管理,不习惯按数据决策。所以呢,这些人就把这句简单解读为:颜回能长期坚持仁德,其他人只能暂时做到。这么解,就把老师那么深刻的教诲轻轻错过了。这么解,是没有按老师教的“切己体察”读书法去解。
切己体察——我该怎么做?这又涉及我们经常讨论的一个问题——多长时间能养成一个习惯?现在大家流传说是“21天能养成一个习惯”,儒家说是三个月。程颐说:“三月,天道小变之节,言其久也,过此则圣人矣。”儒家的道理很简单,三个月是一个季度,一个季度,天道就要一小变了,要换季节了。
天道都要挪一挪、变一变了,你居然还没变,你就不会变了。你比天还厉害,你就是圣人。什么样的人可以提拔?果决能断,通达事理,多才多艺 原文 季康子问:“仲由可使从政也与?”子曰:“由也果,于从政乎何有?
”曰:“赐也可使从政也与?”曰:“赐也达,于从政乎何有?”曰:“求也可使从政也与?”曰:“求也艺,于从政乎何有?” 华杉详解 季康子,是鲁国大夫,问孔子几个弟子的才干,能不能做官任事。推测这段对话发生的时间,是在前面说的孔子在陈国,鲁使来召冉求回国做官。
孔子说,“归与!归与!”我也不流浪了,放弃自己执政的梦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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