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啥毛病没有,有什么忧惧呢?啥毛病没有,那不就是君子吗?张居正解释说:凡人涵养未纯,识见未定,祸福利害皆能动其心。所以还没遇到事的时候呢,就多疑虑;遇到事的时候呢,又多畏缩,这就是忧惧之所生。而君子平时为人,光明正大,无一事不可对人言,无一念不可与天知,内心省察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内疚。
所以其理足以胜私,气足以配道义。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有什么意外灾祸,那也就安然接受命运,所以有什么忧惧呢?不忧不惧,说得简单,要求标准,却是极致。这话给司马牛说,也是针对性的,因为司马牛正处在巨大的忧惧之中。
他是宋国贵族,哥哥桓魋,本是宋景公的宠臣,恃宠而骄,最终发展到谋反作乱,叛乱失败,害得全族逃亡。司马牛也逃到鲁国,家业败亡。不过既然已经败了,孔子要他别再忧惧了。原文 司马牛忧曰:“人皆有兄弟,我独亡。
”子夏曰:“商闻之矣:‘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君子何患乎无兄弟也?” 华杉详解 司马牛还是忧啊!又去跟子夏说:人人都有兄弟,就是我没有啊!兄弟们死的死,逃的逃,全都失散了。
子夏宽慰他说:我听说啊,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不是人能强求的,应该接受上天安排。心病还须心药医,接受!是最好的心药。如果你遇到大灾大难、大苦大病,各种不服不忿,先来一粒“速效接受胶囊”,接受命运,也接受自己。
我们总是有贪欲,没得到就不接受。或者有贪欲,又不接受自己有贪欲。这就纠结了。司马牛在宋国过得好好的,有封地、爵禄,享受富贵之余,又跟着孔子这样的老师读书学习,既是政治贵族,又是物质贵族,还是精神贵族,都给他占全了。
殊不知飞来横祸,摊上这么一个哥,全给打烂了,除了老师还在,啥都不在了。兄弟们也没了,所以他一边念叨着兄弟没了,潜台词也念着这祸都是兄弟给他招的。“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子夏就着他的话安慰他说:君子做事肃敬认真,不出差错,对人恭敬,合乎礼仪,那四海之内,都是兄弟了。
怎么会没有兄弟呢?“四海之内皆兄弟”,这真不像儒家观念。因为儒家的观念,第一就是孝弟,强调内外有别,远近有序,自己家人和别人家人,不一样!比如墨子说博爱,儒家就不认同,爱别人,怎么能跟爱自己家人一样呢?
次序一定要清楚。所以子夏这话,又回到我们前面说的,要看“语境”。他这话的语境,是针对司马牛的兄弟之难,宽慰他罢了。后来,子夏也遇到家庭变故,他的儿子死了,他悲痛欲绝,眼睛都哭瞎了,曾子去吊唁,还批评他不应该,你不是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要接受吗?
对人生苦难的洒脱,那都是没摊到自己身上。摊上之后要能接受,圣人也难!不怕吃亏,就怕占了人便宜,破坏了我的诚意原则 原文 子张问明。子曰:“浸润之谮,肤受之愬,不行焉,可谓明也已矣。浸润之谮,肤受之愬,不行焉,可谓远也已矣。
” 华杉详解 子张问什么是明。刘宝楠解释说:用人不疑,就是明。《左传》说:“知贤之谓明。”《春秋》:“明者知贤不肖,分明黑白也。”分得清君子小人就是明。古人说“明君”,就是亲贤臣、远小人的君。
什么样的人算得上是明呢?孔子说“浸润之谮(zèn),肤受之愬”,能在他那儿行不通,就是明。“谮”,是中伤,污言。“愬”(sù),同诉,是倾诉,诉冤。有人来向你中伤他人,进谗言,不是直截了当,而是旁敲侧击,润物细无声地向我渗透。
比如刘邦要离间项羽和范增。项羽的使者到刘邦大营,先高接远迎高规格接待,两句话之后,一问:啊?原来你们是项王的使者?我们还以为是亚父的使者呢?当面把酒食撤了,换上粗菜淡饭,接待官员也换了,换上低级别官员接待。
就这么拙劣的表演,居然骗过了项羽的使者,也骗过了项羽,回去就和范增离心离德,最终自毁长城,把范增撵走了。曾国藩讲将道。他读了《孙子兵法》,智信仁勇,他绝望了,觉得自己一条也不合格。后来他自己总结出两条,叫“廉”“明”。
“廉”,是钱财上清楚,账目公开,士兵们对谁军事水平高搞不清楚,但对银钱都在意,你若清廉不贪,又能经常给大家一点好处,则人人都服气你。“明”呢,就是打仗的时候,仔仔细细把每个人的表现看得明,记得清,谁第一个冲上去,谁在旁协助,谁在往后躲,一一看明白记清楚,战斗结束后,及时准确地赏罚,这样大家知道自己做的事情,领导都看得清楚明白,就都全力以赴卖力!
曾国藩说,有了“廉”“明”这两条,智信仁勇也可积累得来,没有廉明,智信仁勇也不可能、没基础。如果人人事事都自己看明了,有那“浸润之谮”来,你自然不会听他的,因为谗言是利用信息不对称,现在你掌握的信息比他还多,他怎么能误导你呢。
还有那“肤受之愬”,他说他挨了多少枪,流了多少血,情况危急,涕泪俱下,我听得都跟身临其境、切肤之痛一样。但是,我不用听,因为我看见了,他一直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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