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躲呢!他骗不了我。不被人骗,关键也不在曾国藩那样,下了很多苦功夫,亲自在前线看,而在于自己的内心,自己是不是一颗诚心待人,是不是“忠恕之道”“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和大家之间有信任、有默契。
项羽就没有,他不舍得封赏人,人家立了大功,必须得赏,他把那赏赐的官爵,大印刻好了,该给人家了,他抓在手上反复磋磨,把那印的角都磨圆了,还舍不得给出去,像要割他自己的肉一样!他这点出息,别说受别人怀疑,他自己都没办法不怀疑自己,对方一来离间,轻轻推一下,他就倒了。
还有一条,要做到“明”,不是真的无所不知,谁也骗不了我,而是接受被人骗,允许人背叛我,把这个部分列入“代理成本”,有“被骗预算”,如上一篇所言——接受!接受有人会背叛、会伤害我,但这并不会影响我的政策,改变我对其他人的至诚态度。
被人骗的部分,自己买单就是了。不怕吃亏,就怕占了人便宜,破坏了我的诚意原则,所以,当有人来向我举报谁会背叛我的时候,首先,我接受他的背叛,并检讨一下自己什么地方没做好。其次,我并不相信来者所言,来谈是非者,就是是非人,我并不会因为他的话影响我对那人过去的判断。
不受“浸润之谮,肤受之愬”,不仅是“可谓明也已矣”,而且“可谓远也已矣”。那是心怀坦荡,德行高远,明智之至,那种心胸,远在常人想象之外。凡是要求别人怎样怎样的,都不是儒家;凡是一声不吭,自己先做到示范的,才是真儒家 原文 子贡问政。
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曰:“去兵。”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 华杉详解 这一段要仔细学习,因为历代误解太多!
子贡问政,问老师,治理国家的关键是什么。老师回答说,关键就三条:足食,足兵,对人民讲信义。子贡接着问,如果遇到危机,这三条不能都做到,先放弃哪一条呢?老师说,去掉兵。子贡再追问,如果危机更大,剩下两条也不能都做到,再放弃哪一条呢?
老师说,去掉食。唯有信义,宁死不可放弃。为什么说历代误解很多呢?两个误解,一是把第一句就解释错了,解释成“如果足食,足兵,人民就会信赖政府”,生活富足,军力强大,人民就安心。为什么会这么误解呢?一来字面上很容易这么理解:“足食,足兵,民信之矣。
”二来很多统治者就是这么想的,你有吃有穿,我有兵,自然安定团结。这个错误比较明显,比较容易说清楚。因为下文子贡问,如果要去掉一条,这三条先去掉哪一条。可见这是有吃,有兵,有信,这三条并列的,不是有食有兵,就能有信。
第二个误解,“去食”,去谁的食?自古皆有死,是让谁死?很多都解成去人民之食,让人民死。因为“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似乎“民”是主语。人没有信义,还活着做什么?宁愿他死,也要他讲信义。朱熹说:“民无食必死,然死者人之所必不免。
无信则虽生而无以自立,不若死之为安。故宁死不失信于民,使民亦宁死不失信于我也。” 张居正接受并发挥了朱熹的解释,他阐发说:“民无信,则相欺相诈,无所不至,形虽人而质不异于禽兽,无以自立于天地之间,不若死之为安。
故为政者,故宁死不失信于民,使民亦宁死不失信于我也。” 朱熹和张居正的解读,读得人不寒而栗,那杀气腾腾,就是“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翻版——“饿死事小,失信事大”。这话你若要求自己,我给你点赞!
你若拿去要求别人,直接可以判反人类罪,如果孔子是这个思想,我也要喊“打倒孔家店”,不读他的书了。孔子绝对不可能有这思想!这不是仁者爱人,不是真的爱人,是把自己当上帝,判决人民该死还是该活。再则,儒家思想的根基,是凡事都要求自己,不要求别人。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靠自己的修养去教化天下,让人家模仿我,而不是指手画脚要别人怎么做。这一点要特别强调,凡是要求别人怎样怎样的,都不是儒家。凡是一声不吭,自己先做到示范,先打个样板的,才是儒家。举个例子,一位台湾酒店老板讲过一个故事,他一次回自己酒店,发现门童很恭敬给他开门,对酒店的客人,却很怠慢。
这老板怎么办呢,他没有批评门童,一句话也没说。而是自己站在酒店门口,给客人开了两星期的大门。全酒店员工都轰动了,从此再也没有发生过怠慢客人的事。他自己的行动,胜过一万次培训,这就是典型的儒家方式。再看看程颐的解释,他说:“夫兵食足而后吾之信可以孚于民。
以民德而言,则信本人之所固有,非兵食所得而先也。是以为政者,当身率其民而以死守之,不以危急而可弃也。”如果兵食足,我就能够不失信于民。但是对于人民来说呢,信义应该是我们自身所固有的,而不是有兵有食才信。
所以为政者应该率领人民,以死守信,不能因为情况危急,就放弃信义。还是不通,而且怎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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