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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子路第十三(4/14)

不壮,不可收拾。君子之名,一定是光明正大,说得明白的,不仅说得明白,理直气壮,而且一定做得成事。君子对于自己以什么名,说什么话,是绝对不会马虎苟且的!”张居正说,一事得,则其余皆得;一事苟且,则万事都苟且。

若一国上下,万事都扭曲苟且,那还谈什么治国呢?孔子这番宏论,震古烁今,不能名正言顺,个个浑水摸鱼,则一国手足无措,人人都不安全。名正言顺,也是一个语言哲学问题。词语是能动的,词语不仅说事,也做事。先有那词,然后有那事,这也是历代执政者,或者要夺天下,要建政者,最关心的国之大本。

那么问题来了,孔子准备如何为卫国正名呢?《论语》没有记载,或许孔子子路师徒二人,也没有就这话题再往下谈。于是,后儒就讨论了两千多年,孔子怎么给这卫国正名。朱熹引用了胡安国的注,说蒯聩欲杀其母,得罪于父,姬辄据国拒父,都是无父逆子,都不可能名正言顺。

如果孔子执政,以正名为先,一定将事情本末,告诸周天子,请教各方诸侯,共立公子郢,则人伦正,天理得,名正言顺而事成。孔老师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子路却不明白啊!胡安国这个方案,万万不可行,孔子也不可能有这方案。

这方案说出来,隔墙有耳,孔子和子路自己性命都难保,更不用说,子路是代表姬辄来找老师的。有人提出第二个方案,姬辄迎回父亲,让蒯聩继位,他做太子。这样或许是最名正言顺的?但这也不可能,南子不会答应,姬辄也不会答应吧。

那孔子的方案到底是什么呢?或者,孔子他老人家有什么办法,让姬辄名正言顺呢?绝对没有,也不可能有。如果有可能有,子路自然会请“老师教我”了。此事根本就无解。孔子实际上是拒绝出山,不愿参与。子路也明白,没法往下谈了。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你前面做下了,后面就无解了。有人不明白这道理,不懂得世间有无解之事,老想求解。他的“解”,就不仅解不了,还反而会带来新的问题。所以看见不对的事,一开始就不要参与。但无解,是人无解,时间会给出他的解。

卫国名不正言不顺的状态,后来是怎么发展的呢?又得回到孔悝家事说起。孔悝的母亲,孔文子的妻子伯姬,是太子蒯聩的姐姐,孔文子死后,她就跟一个长得很帅的仆人浑良夫私通。蒯聩利用了这层关系,说服浑良夫支持他政变,答应事成之后把伯姬嫁给他。

于是蒯聩和伯姬,以及浑良夫合谋,于卫出公十二年(公元前481)劫持了孔悝,胁迫他参与政变,孔悝屈服入伙,政变成功,卫出公逃亡。蒯聩继位。子路就死于此次政变。蒯聩夺权后,第一个杀了南子。策动政变的关键功臣浑良夫,也被他杀了,大概他并不愿意自己的姐姐嫁给一个家奴。

蒯聩在卫国君位上也只坐了三年,就被赶下台,流亡中被杀。姬辄于一年后回国复位。“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这道理,孔子懂,公子郢懂,但是子路不懂,蒯聩不懂,姬辄不懂,伯姬不懂,浑良夫不懂,为什么呢?

因为利令智昏,心存侥幸。蒯聩发动政变,子路本来在城外,他若直接逃回鲁国,还可再侍奉老师,但他要主动回去求死,他说食人之食,不避人之难。胡安国评论说:子路知道食人之食,不避人之难为义,他怎么不知道,吃姬辄之食,本身就是不义呢?

凡事开头开错了,往后怎么你也对不了。子路自以为是慷慨就义,但是他这义,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因为他的主公是孔悝。孔悝在政变中站队已经跟了蒯聩。子路忠于姬辄,便已经背叛了孔悝。下令杀死子路的,正是新君蒯聩。

当初老师说名不正则言不顺,他说老师扯远了。而他自己,却没逃出这名不正言不顺的魔咒。老师教他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他也没学懂,那君已经不君,你如何能臣?你赶紧跑啊!领导人的信用,就是民众的安全感 原文 樊迟请学稼。

子曰:“吾不如老农。”请学为圃。曰:“吾不如老圃。”樊迟出。子曰:“小人哉,樊须也!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 华杉详解 这樊迟挺另类的,他有一天,突然找老师教他怎么种庄稼。

孔子没搭理他,说:种庄稼这事,我不如老农。樊迟还不甘心,又让老师教他怎么种菜,孔子又把他挡回去了:种菜我不如菜农,你找错师父了。种粮种菜孔子会不会呢,当然会,孔子说过:“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小时候家里穷,啥粗活都会干。

若是换一个师父,可能兴致勃勃表演一番。就像我们现在好多领导老板,都喜欢展示自己不仅学富五车,而且还会干粗活,再能玩一件两件乐器,总之是全知全能,多才多艺。你只要一展示,别人肯定比你差,游泳没人敢游你前面,踢球全是你射门进球,拉琴整个交响乐团都给你伴奏,有意思吗?

孔子不秀这个,他自己聚焦,也要弟子们聚焦,来老师这里,是学道德学问,讨论种粮种菜干啥?前面《泰伯篇》,孔子还说过:“笾豆之事,则有司存。”“笾豆之事”,是具体礼仪程序的事,孔子是专讲礼仪的,但具体仪式程序都不是他关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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