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说那是有司,是礼宾司的事儿,他怎会跟你讲种粮种菜?那么孔子关注的是什么呢?樊迟出。子曰:“小人哉,樊须也!”樊迟碰了钉子,出去了,孔子还不解恨,骂他不识事体:“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
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 这里说的小人,一是说他识见小,格局小,二呢,小人是指体力劳动者。孟子说,有大人之事,有小人之事,大人之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小人之事,种粮种菜自食其力。
樊迟问的是小人之事,那就是小人了。同学们来跟孔老师学习,学的是成己以及物,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当有志于大人之事,行义达道,以教化人民。怎么能去学种粮种菜,那不是我们来这儿学习的目的啊。我们是来学礼、义、信的。
“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孝经》说:“君子言思可道,行思可乐,德义可尊,作事可法,容止可观,进退可度,以临其民。是以其民畏而爱之,则而象之。故能成其德教,而行其政令。”“言思可道”,言语要谨慎,说得越多,错得越多;说得越多,信用越少。
还有一点一般不太注意的,说得越多,别人对你的关注点越分散,比如领导者,你最需要的是别人关注你的信义,关注你的政策,不是佩服你的各种本领。才艺展示多了,格局就小了。观众注意力分散了,话题就多了,不喜欢你的人发挥的材料也多了,还生出很多你意想不到的口水来。
孔子不展示他的种粮种菜技艺,也是这道理。若弟子们兴奋地讨论老师菜种得真好,这讨论学问的工夫不就被耽误、被干扰、被稀释、被淡化了么。“行思可乐”,就是现在说的,做事要考虑人民高兴不高兴。“德义可尊”,你的品德道义,值得人尊敬;“作事可法”,你的做事方式方法,值得人效仿;“容止可观”,你的仪表风度,令人欣赏;“进退可度”,你的一进一退,能被人引为尺度。
这样,人们对你又敬又怕又爱,以你为法则来模仿你,你才是领袖,才有领导力,才能施教化,成一方之德,行一方之政令。这是领导者的礼。“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荀子・王霸篇》说:“故用国者,义立而王,信立而霸,权谋立而亡…
…行一不义,杀一无罪而得天下,仁者不为也。”义,是基础,是根本。靠权谋,要自取灭亡;靠信用,能称霸一方,唯有仁义可以王天下。义,也是原则,是过程导向,不是结果导向,不是功利导向,如果行一不义,杀一无罪而得天下,也不能去做,这有点类似现在“程序正义”的思想。
如果领导者遵循程序正义,无论结果如何,人民没有不服的。“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如果领导人好信用,则人民不敢隐瞒真情,不敢说假话。《国语・晋语》箕郑对文公问,讲了一个饥荒的故事: 晋饥,公问于箕郑曰:“救饥何以?
”对曰:“信。”公曰:“安信?”对曰:“信于君心,信于名,信于令,信于事。”公曰:“然则若何?”对曰:“信于君心,则美恶不逾。信于名,则上下不干。信于令,则时无废功。信于事,则民从事有业。于是乎民知君心,贫而不惧,藏出如入,何匮之有?
” 晋国闹饥荒,文公问箕郑说:用什么来救饥荒?箕郑回答说:用信用。文公问:这是饥荒啊!信用怎么救饥荒?箕郑回答说:国君之心要讲信用,名分职权上要讲信用,实施政令要讲信用,安排民事要讲信用。文公说:讲了信用又会怎样?
回答说:国君之心讲信用,那善恶就不会混淆;名分职权上讲信用,那上下就不会侵犯;实施政令讲信用,那就不会误时废功;安排民事讲信用,那百姓从业就各得其所。这样一来,百姓了解国君的心,即使贫困也不害怕,富裕的拿出收藏的财物用来赈济,如同往自己家里送一样,那又怎么会穷困匮乏呢?
箕郑的回答很有意思,没有直接回答,却触及了根本问题。赈灾靠什么,靠粮食,粮食不够,就要借,不管是向外国政府借,还是向本国私人借,都要靠信用。平时有信用,这就不是问题。平时没信用,这回吸取教训,也比继续犯错强。
领导人的信用,就是人民的安全感,人无后顾之忧,就不需要用欺瞒来保护自己。所以国君讲信用,人民就讲真话。“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如果在上位的人,能做到礼、义、信,四面八方的人民,自然会把襁褓中的孩子都带着来依附,你是来学当领导的,还用你去学种庄稼吗?
读书是极为聚焦之事,志向越清晰,越不会“博览群书” 原文 子曰:“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 华杉详解 孔子说,熟读《诗经》三百首,交给他政务,他却不能通达。
让他出使外邦,他又不能独立应对。那他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啊?钱穆注解说,《诗经》“风雅颂”三百首,实际上是西周一代的历史,内政外交,风土民情,无所不包。其治闺门之道,在《周南》《召南》;农事富民之道,在《豳风》;平天下、接诸侯,待群臣之道,在《大雅》《小雅》;而《颂》的部分,是政成事定后而作,得失治乱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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