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在其中。所以,求通上下之情,制礼作乐以治国安民之道,尽在《诗经》。读通了《诗经》,就应该能通达治国理政。“专对”,《公羊传》:“大夫受命,不受辞,出竟有可以安社稷,利国家者,则专之可也。”受命出访,不能主君一句句教你怎么说话,那没法教,因为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所以你必须自己下判断,自己应对,不辱使命。
可以说,我们从小就受这样的训练,去邻居家送个东西,回来妈妈问你,阿姨怎么说的呀,你怎么说的呀,那时候就开始被训练“专对”了。现在公司派你出去见合作伙伴老板,回来领导也要一句句问怎么说的,也是专对。《诗经》的内容,言语温厚和平而不激昂,但又立场坚定,意指准确,暗藏机锋,读通的人,一定会长于外交。
春秋时代的名臣,留下了大量“专对”的故事,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和孔子同时代的齐国名臣晏婴,我们从小就熟悉各种《晏子使楚》的故事,无论楚国君臣如何想办法捉弄他,最后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晏子的外交,不仅让别国占不了嘴上便宜,还留下了一个“折冲樽俎”的故事,晋国想攻打齐国,派使臣来试探,晏婴在酒席上就以各种外交哑谜,向对方展示了齐国的凛然不可侵犯,晋国就放弃了发动战争的打算。
而在场一起喝酒的齐景公,从头到尾都没看懂!晏婴的外交,是不是在《诗经》上学的呢?史书上没说。但是,当他面临人生最大生死考验的时候,《诗经》,正是他的精神武器。那是齐国权臣崔杼(zhù)发动政变,杀了齐庄公,把满朝文武集中到姜太公庙里,要大家歃血为盟效忠他。
好几个不服的都被杀了,轮到晏婴,他从容说:“我只忠于君主和国家。”拒绝盟誓。崔杼用剑顶着逼他发誓。晏婴说:“崔杼,你读过《诗经》吗?诗曰:‘莫莫葛藟,延于条枚,恺悌君子,求福不回。’(葛藤一片到处长满,蔓延缠绕树枝树干。
和乐平易好个君子,求福有道不邪不奸。)”崔杼也不敢杀他。因为他杀齐庄公,是庄公无道,国人反应不大,而杀晏婴,政治影响就太大了,于政变也不必要。晏婴不参盟,但他也会忠于新君景公。《诗经》是西周文明之集大成,《毛诗序》说:“先王以是经夫妇,成孝敬,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
”学诗有诵、弦、舞之法,朗诵、歌唱、舞蹈,潜移默化,修养每个人,教化全天下。同一本书,不同的人读到不同的东西,恋爱的人读到恋爱,就像人人最熟悉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而搞政治的人读到怎么搞政治,搞外交的人读到怎么搞外交,搞环保的人读到怎么搞环保。
总之一国之事,无论大小,都在里面,关键你读的时候,你自己在想什么。你自己没想到的、没关注的,你肯定视而不见、读不到!读书啊,人们只能读到他本来就懂得的东西,不懂得的,就读不出来,因为你不懂得,就不会有反应。
那不读,又怎么懂得呢?孔子说:“行有余力,则以学文。”你一定是在实践中有体会了,你才能在书本中,在前人的总结中去学习提高。读书的时候,切己体察,事上琢磨,放自己身上对照,放具体事情上琢磨,这才叫读书。
这书上,自己身上,具体事情上,不断推循环,就是王阳明说的,知行合一。否则,也是王阳明批评的,叫徒事讲说,成天跟别人“交流”读了什么书,就跟说买了什么包、买了什么车一样,都是虚荣。这就是儒家常批评的“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
本来读书学习是为了自己要用,却成了为和人讲说炫耀消遣,帮别人读了。怎样才能读书有用呢?关键在于立志。立什么志向,就读什么书。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才知道自己要读什么。读书是极为聚焦之事,志向越清晰,越不会“博览群书”,因为必须要读的书都读不完,绝对排不上别的。
所以啊,不要自以为读书多,孔子说了:“虽多,亦奚以为?”读那么多有什么用。无论你是“好读书,不求甚解”,还是过目不忘,经常在别人面前大段背诵名篇名句,儒家说了,那都叫玩物丧志,没有志向,还特爱到处学习,那“好学”,也是一种贪玩,或者是一种“知识落伍焦虑”,读书,也只是把书当玩物罢了。
人家玩车,你玩书,都是一样的,玩。这种读书病患者,挺多的。但凡有任何事,你没做到,没得到,或别人对你不好,你都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原文 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华杉详解 孔子说,领导者如果自己行得正,不待下令,那事自己就行了。
领导者如果自己行不正,他下命令,也没人听。这个是反反复复讲多次了,后面还要讲,重要的事情讲一百遍。所谓“无诸己,求诸人,古今未之闻也”。自己没做到的,要求别人做到,自古没有这回事。“行有不得,反求诸己。
”但凡有任何事,你没做到,没得到,或别人对你不好,欺骗你,你都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或许你认为不是自己的原因,或许真的不是你的原因。但是,在对方身上找原因,反正也是没用——因为你管不了他,只能管自己。要想管得了他,先得管好自己。
《淮南子》:“是故有诸己不非诸人,无诸己不求诸人,所立于下者不废于上,所禁于民者不行于身。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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