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眼呆呆看着龙珠太子与尉问天先后从眼前飞奔而去。片刻之后二人才醒悟过来,瞬间红着脸分开,却又因同往一处而相互撞了个满怀,尴尬地默立。马夫的面庞呈凝重之色,带着些许疑虑,走至门外,仰望长空,霜寒之中孤立的身影似剪影一般点缀着夜色,与两侧并排着的战马形成一幅绝美画卷。
贺锦心凝视着他,适才那“一箭之仇”早已经忘诸脑后,只觉得仿佛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吸引着她不由自主地走向他。“是大周的骁骑军打过来了吗?”贺锦心站在马夫身旁,低声询问,马夫摇了摇头,依旧默然无语。其实,贺锦心的心中早已了然,只是想多一个证实而已。
若是大周的军队打将过来,这偌大的辽营早已是杀声震天,可自那一声长长的怪声惨叫之后,夜空便是死一般的沉寂,除了灯火通亮之外,兵丁却是井然有序,也可见龙珠太子治军章法甚是严谨。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一队兵丁进了马厩,领头的仍是那位惹事的军曹,只不过这一回他不敢再惹事,面对贺锦心,恭恭敬敬。
“贺家小姐,太子殿下有请。”贺锦心心内一惊,这些辽人这么快就将她的身份查得一清二楚了?转念一想,既然连一个马夫都能一眼瞧破个中情由,更何况手下耳目众多的大辽太子?想来这大漠之中出没的女子原本就不多,查清她的来龙去脉并不是件难事。
看来贺家之事,果如马夫所言的朝野尽知了,若能借助于龙珠太子之力回到京城,也未尝不可。如此心中已是决然,稍稍理了理云鬓,整了整衣裳,朝着军曹点了点头。军曹冲马夫一指: “你,一同去。”马夫冷然道:“不关我事。
”然而辽军哪里管关不关你事?不由分说逼着马夫与贺锦心一同前往,贺锦心无奈冲马夫歉然一笑。那马夫极不乐意,嘟噜了一句,斜斜地看了贺锦心一眼,磨磨蹭蹭地跟在贺锦心身旁,出了马厩。一出马厩栅栏,这马夫便绊了一跤,脚下一滑向前扑去。
“这笨手笨脚的,都不知道马是不是会被你养残了?”军曹不耐烦乘势踢了马夫一脚,马夫不声不响爬起来,仍旧没忘了将他的那顶破毡帽戴在头上,脸上早已是乌漆墨黑倒是与锦心的脏脸挺般配。贺锦心眼瞧着马夫的窘态心下恻然,忍不住抬起手来,将衣袖去为马夫擦试起脸来,可恶那马夫却不领情,将脸一侧避开了,倒教锦心煞是尴尬不已,默默然行走。
主帐前兵丁齐立,两侧火把通明,押着个女子与一名满面胡须的壮汉,那女子正哭天抢地地喊叫:“冤枉哪,我家公主没有杀人哪。”那胡须汉在辽兵的羁押之下尚极力狂蹦怒跳,嘴里叽哩咕噜地又吼又骂,最后被兵丁拿个布条给堵上了嘴。
军曹领着锦心与马夫却不往主帐里去,到了跟前一拐往右侧营帐前停下,龙珠太子背对而立,军师尉问天则抱臂斜倚冷眼旁观。“殿下,贺家小姐带到。”龙珠太子缓缓转身,双目如电注视着面前的女子,看着脏兮兮的脸庞,不禁皱了皱眉头。
“贺家哪位小姐,报上名来。”贺锦心沉稳持重,将眉心一扬,朗朗答之:“贺家二小姐,贺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