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不错,外间都是传言,让夏绯绯放心。谁知道一年后,方未艾暴病而亡,越聆筝的爱猫阿枝也过了病气死掉了。越聆筝穿着一身孝服,在灵前哭晕过去好几回。她忙着出殡的事,自然顾不上一只猫儿,只嘱咐下人把猫儿送出宅子找块好地儿埋了。
谁知道那下人并不经心,随随便便将猫儿的尸体丢在街角。彼时夏阳不够资格进方府祭奠,却因为心忧越聆筝一直守在左近,正撞见这一幕。他收回了阿枝的尸体打算好好安葬,这猫儿陪伴越聆筝如此多的时日,在他看来亦不能够被如此轻贱。
但他捧着阿枝回来的时候,忽然有一个想法像闪电一样钻进他的脑海,也许……也许是行得通的!也许他能够陪在她身边,也许他能够让她不那么难过。他纵然厌恶,却还是依照童年偷儿讲过的施术之法,一一施为。他没有成功的把握,更知晓会付出的代价,但他还是捧着阿枝干净柔软的皮毛,浑身战栗着披到自己身上。
今时不同往日,他竟然能够纵身跃上脸盆架。他在水中发现了自己的倒影,洁白松软的皮毛和湛蓝的眼睛。他的心里却全然没有害怕,而是充满了期冀和喜悦。他沿着墙根一路跑到方府,在厅堂外轻轻地挠了挠门。跟在越聆筝身旁的老仆妇闻声出来,先是一怔,然后试探着往前迈了两步,轻轻唤:“阿枝。
”他便极其聪明凑趣地将脑袋偏过去在仆妇伸过来的手上蹭了蹭,喉咙像昔日的阿枝一样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老仆妇极其喜悦地将其抱起来走进厅堂:“小姐,小姐,快看!阿枝回来了!它竟然活过来了!”夏阳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在小小的猫儿身躯里急剧地跳动,他已经幻想过无数次越聆筝看见他的表情。
也许那一直烟雨含愁的眉眼在看见他的时候有瞬间的展颜,也许他能够再次在她的目光里找到温暖的东西。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越聆筝看见他的第一眼竟然充满了恐惧,她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两步,撞到身后方未艾的棺木,惊得几乎要跳起来。
她转身扶住棺木,十指恨不得嵌进木头里面,又像是要把什么死死地压下去:“把它抱出去,莫再让我看见。”夏阳原本不懂是为什么,却在今夜最终明白过来。是越聆筝下药杀了方未艾,而那被丢弃在街角的阿枝,自小陪伴她的阿枝,做了她试药的牺牲品。
她看见阿枝复活,就仿佛看见自己想要隐藏的罪孽。她更害怕自己毒杀的丈夫,会像阿枝一样重新回来,闯入她新的生活。他不觉得害怕,只是内心涌上浓郁的痛苦和忧愁。他浑身发着抖跪在夏绯绯面前,乌青的嘴唇翕动,那是无声的一句话,救救她…
…救救她……夏绯绯震惊地搭上他的手腕:“你中毒了?”那张浸淫了毒药的猫皮,他已披了太久。八夏绯绯赶到方府的时候,正赶上方未艾本家的人堵在大堂前,几个大汉正在起棺木上的钉子。夏绯绯绕到后堂,几个家丁也同样看守在越聆筝的门前,看见有人闯进来,刚想要拦,就觉得手腕内侧重重一麻,东倒西歪地跌倒一旁。
夏绯绯推门而入,反手将门锁上。只见越聆筝一身艳装坐在妆台前,乌发瀑布一样垂在身后,即便是夏绯绯也没有见过她这样娇艳浓烈的样子。她侧过脸微微一笑:“我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你也不用感到太讶异。”她从妆凳上站起,微笑地冲着夏绯绯解下身上的衣服,红色绸缎水一样地流淌在地上。
夏绯绯的眼睛瞬间瞪大。那曼妙的年轻躯体上居然能遍布如此密集的可怖的伤痕。越聆筝低着头,细长的手指拂过自己的每一寸皮肤,充满哀怜和喟叹:“若是我娘还活着,定会叫我忍着,我也告诉自己要忍,然而忍着忍着还是忍不了了…
…”从嫁给方未艾的第一天起,方未艾就折辱她、痛骂她,因为她的青春年少而疑神疑鬼,针刺火烫更是无所不用。她听府里的下人讲述过上一个、上上一个、乃至上上上个方夫人的故事,她害怕得要命,亦不敢重蹈覆辙,只能重金托人秘密带来了据说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不过是小小的再普通不过的白瓷瓶,越聆筝从拿到手里的那一刻起就不禁怀疑,若是不管用怎么办,若是毒不死他反而被他识破怎么办?她那样怕,于是招来自己自小养大的阿枝,将那瓶儿微微倾斜,把药倒入了阿枝的食盆里。
其实想想,也不一定是要阿枝的,随便找只旁的猫儿狗儿的不行吗?她困惑了许久,终于想明白:在那一刻起她已经决定要变得狠心冷情,决定要把生命里所有跟懦弱过去相关联的通通抹去。“自那一天起,我才开始有了好日子。
我是方家的大奶奶,再也不会有人看不起我,欺负我,因为下人一两句捏造的流言就把我随随便便地毁掉。”她猛地抬起头看着夏绯绯,“我一直羡慕你,明明你娘也是烟花巷出身,但为什么你被众人捧在手掌上,我却要看所有人的脸色?
我从小就告诉自己,只要有机会,我不会比你差。我果然证明了。”“我知道。”夏绯绯平静地看着越聆筝。越聆筝的眼瞳微微收缩:“十七岁生日那年你没来,我其实非常高兴。终于在大日子的时候,我不会被你比下去了。”“我知道。
”越聆筝的胸膛剧烈起伏,终是忍不住笑起来:“是啊,你终究是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意和我计较罢了。不过还有什么用呢?最终生日那天我闹了那么大的笑话,现在这一切我也要失去了。我在第一次看见阿枝活着回来的时候,就隐隐觉得不吉利,果不其然,终于有人怀疑方未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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