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死是跟我有关了。”夏绯绯不禁觉得有些冷,她裹紧了披风:“阿筝,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年,最起码有过一个人,一直仰望你,陪着你……”越聆筝俯身从地上捡起衣服,慢慢穿起来,回身露出一个碎裂的笑容:“我真是不明白,在你心里,我只能跟你的一个奴才配在一起是吗?
我嫁给方未艾,可也都是拜他所赐啊。”她系好了衣襟的纽襻,微微顿了顿,回身一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的,我自然知道,那可是我最后的一线生机了。”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仆人的声音谦卑里透出一丝残余的惊怯:“大奶奶,那猫儿果真成了妖孽,必定是它害死了大爷,您快出来看看吧…
…”夏绯绯一愣,转身向院子里跑去。九夏绯绯来方府之前,曾经嘱咐过夏阳不要出门,凡事她自会想办法。但她却低估了爱慕之心对世间男女的苦痛折磨,夏阳进不了方府,便在夏绯绯离开后再度披上了那张浸染剧毒的猫皮。
他潜入方府,跳到起棺材钉的众人脸上,重重一爪子挠上去,竟是拼命不让人开棺。方未艾是中剧毒而死的,只要开棺,泛黑的尸首必然瞒不过去,他只能用尽力气保护他的心上人。然而,他没有想到越聆筝请来了术士,带着符咒的网兜劈头压过来,桃木剑已经刺进了他柔软的肚腹。
夏绯绯冲过来的时候,夏阳已倒在庭院的血泊中,浑身冒着血,不住地抽搐。他旁边摊着那件被生生扒下来的猫皮,染满了鲜血。一向冷情的夏绯绯看见这一幕也不禁眼前一黑。他注定是活不了了,她自小看着长大的小阳,注定是活不了了。
旁边的方家人拿着一纸状子,冲着夏绯绯身后的越聆筝走过来:“那妖人已经画了押,果然是他裹着猫皮害了方家大爷。下一步想来还想害您,谋夺方家家产。还好被大奶奶及时看破,我们还差点误会了您。”越聆筝站在夏绯绯身后,目光恍惚,似乎并未听见他说的什么。
来人拿着状子讪讪地走掉了,众人也慢慢散了。越聆筝自言自语:“我早知道的,哪有猫儿被打还不会叫的,即便是阿枝。可它偏偏不叫,它的那只爪,还有六个趾儿。我早知道的,只是……”“这术士是你请来的,你知道这事儿方家本家不可能不疑心,你都算准了要换自己一条活路,现在如你所愿。
”夏绯绯回头看着越聆筝,细长的眼睛里愤恨得几乎可以沁出血来,“你终于可以不再和他有任何联系了……”越聆筝想要从人群里走开,却偏偏动弹不得,整个身体在大太阳底下一阵阵发冷。她不敢看夏阳的眼睛,却又莫名地移不开。
在夏阳染满血色的眼睛里,依然是那个无垢的下午,有个冲过来抱住他的小姑娘,她有着单薄的身躯,和并不胆怯的眼神。被吊着的流浪少年宁愿忍着指上的疼痛,也不愿让脚踏脏了她的肩膀。但她那样执拗,她抱着他,托着他,只是想救他。
血泊里的夏阳终究是闭上了眼睛,越聆筝恍惚抬起双眼,只见庭院里一片苍白,大雪飘飘而下,柔软地覆盖在夏阳的身上。她忽然糊涂了,在内院夏阳吻她的那一刻,那改变自己人生的那一刻,她究竟为何会温柔地冲他笑起来。
她一直恨的究竟是他的轻薄,还是她自己那一刻的温柔一笑。越聆筝忽然想起夏绯绯说过的那句话:“这些年,最起码有过一个人,一直仰望你,陪着你……”现在,再也没有这个人了。庭院里听说妖人已死,纷纷赶来看热闹的下人,震惊地看见他们的大奶奶跪在雪地里,痛哭出声,像是失去了再重要不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