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那个狮群的领地而遭迫害,东躲西 藏,惶惶不可终日。它的自信心被毁灭了,没了追求,得过且过。
雄狮懒惰的天性像病菌一样发酵,整日昏睡,要不就发呆。真的,活着看不到希望,那就糊里糊涂地活呗。
精神一垮,身体也跟着垮,红飘带的狩猎技艺一落千丈,有时一连几天都捉不到猎物,只能捡食腐烂的动物尸体充饥,身体迅速消瘦,体质也跟着急速下降。这样一来更难捕捉到食物,造成恶性循环。红飘带早已没了雄性的自尊,只要能弄到点吃的,乞讨也在所不惜。
生命一旦走了下坡路,就会越走越快,刹也刹不住。
更糟糕的是,前几天不知是天气太热中了暑,还是吃了腐烂的食物得了急性肠胃炎,红飘带腹部剧痛,上吐下泄,大病了一场,差点没死在地窝子里。这两天虽然病情好转,但仍头昏眼花、四肢乏力。
望着红飘带在嚼咬野猪脚爪时嘴角泛起的浊黄的象粪泡沫,蜂腰雌狮一阵阵恶心反胃,同时,萌动起恻隐之心。它曾经吃过一次红飘带捕获的水豚,虽然不是什么友好的请客,但不管怎么说,它吃过它的东西。也许,它该还这份情,也匀一些野猪肉给红飘带吃。
就在蜂腰雌狮犹豫不决的时候,红飘带已三下五除二将那一小截野猪脚爪吃进肚去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有了一点食物垫底,虚软的身体生出一些力气来,觉得自己有力量来争抢食物了,还是因为蜂腰雌狮态度平和,助长了想要独霸龘食物的野心。 红飘带甩甩脑袋,可怜兮兮的乞食者的神态陡然一变,红色鬣毛恣张开,眼光变得贪婪而凶狠,直愣愣盯着蜂腰雌狮嘴里的野猪崽子,简直就像苍蝇见到了血。蜂腰 雌狮心里一紧,这痨鬼投的胎,想动粗撒野了!
果然,红飘带慢慢站起来,喉咙深处发出威胁的呜噜声。
雄性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得寸便进尺,得志便猖狂。蜂腰雌狮把野猪崽子搂进自己的怀里,然后毫不妥协地回瞪红飘带。
在动物界,眼光凝视是一个十分重要的肢体语言。任何一种动物,眼睛和灵魂都是接轨的,当灵魂不怀好意时,眼睛就会直勾勾盯住对方。长时间的凝视,既是 一种无声的威逼,又是一种自我力量的炫耀,似乎在说,我快要动武了,识相的话,就赶快溜吧!被凝视者如果心虚胆怯,如果自知不敌,在眼光短暂的碰撞和交锋 后,立刻会将自己的眼光避开,然后身体也跟着避开。但如果不惧怕对方,便会采取反凝视的做法,即以更亮的光束、更锋利的眼神,反过来凝视对方,把对方的气 焰压下去。
蜂腰雌狮采用的就是反凝视。
凝视和反凝视,其实也是一种眼光的交战,彼此试探实力,彼此较量胆气。
蜂腰雌狮发现,在它的反凝视下,红飘带的目光在唯雌唯诺诺地退缩,终于眼皮一跳,将眼光挪开了。本来嘛,一只贫病交加的狮子,意志必定是懦弱的。走开吧,别影响我的食欲,蜂腰雌狮愤愤地吼了一声。
凝视和反凝视停顿了短暂的几秒钟,红飘带突然又将挪开的眼光重新移到蜂腰雌狮脸上来了。它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一顿美餐,它病后虚弱,太需要新鲜肉食来滋补身体了,而绵软的四肢又无法捕捉到活的猎物,只有去抢劫了。
但愿面前这只蜂腰雌狮能被它雄狮威风凛凛的表象所吓倒,扔下野猪崽子掉头逃窜,红飘带在心里祈祷着。
蜂腰雌狮知道,反凝视失败,就意味着要动真格的了。它全身肌肉绷紧,暗中做好了准备。
果然,红飘带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蜂腥腰雌狮毫无惧色地迎了上去,双方来了个正面冲撞。红飘带大病初愈,连猎食都困难,哪有力气打架呀,虚张声势而已,被搡得一个趔趄,滑倒在地。
蜂腰雌狮轻轻一蹿,蹿到红飘带的颈侧侧,它这时如果要想结果红飘带的性命,易如囊中取物,只消叼住红飘带颈侧那根动脉血管,用力撕扯,红飘带就会魂归归西天。但它有点不忍心下口,同是天涯漂零狮,何必自相残杀呢?
再说,红飘带的长相并不让它讨厌,肚子饿了想抢点东西吃,也不算什么大的罪过,吓唬吓唬它,让它离去就算了,蜂腰雌狮想。它已伸到红飘带颈侧的嘴改咬为吼,欧--欧--欧--气势磅礴地连吼三声。
狮子的吼叫本来就威风凛凛,顶风能传十里,蜂腰雌狮的嘴又贴近红飘带的耳朵,绝对是威力巨大的超声波,震得红飘带跳了起来。唔,你该屁滚尿流地逃走 了,蜂腰雌狮想。但红飘带仿佛四条腿是用棉花搓成的,软绵绵地屈倒下来,咕咚一声瘫卧在地上,尾巴夹在双胯之间,脑袋无力地枕在臂弯,身体像害疟疾似的抖 得厉害,眼睛泪汪汪的,一副绝望的表情。
红飘带垮了,从精神到肉体全垮了。它本来就对自己不抱什么希望,本来就饿得肚皮贴到了脊梁骨,再被蜂腰雌狮一个冲撞摔倒在地,再被三声超声波吼叫吓得灵魂出窍,已丧失了全部求生意志。
活该,谁叫你想凭借雄性的威风,当剪径强猛?蜂腰雌狮不再理会红飘带,将野猪崽子拖到旁边一棵树荫下,开膛破腹,痛痛快快地吃起来。
它先将糯滑的内脏吃掉、然后把腿肉也啃干净,差不多快吃饱了时,听到红飘带躺卧的地方传来稀里呼噜奇怪的声响,扭头望去,啧啧,这只乞丐狮口水淌得就 像关不严的水龙头,眼睛望着它,已全然没有威胁恫吓的成分,而是一种哀求和乞怜,那根长长的狮尾,也不知从哪儿学会了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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