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性威严的架势,这么一来,它若要继续舔理红飘带的霞毛.必须降低自己的身体,改站姿为蹲 姿。本来雌狮为雄狮整饰鬣毛,就含有崇拜和献媚的意味,对雄性力量的崇拜,并以此来讨取雄狮的欢心。现在它再蹲下自己的身体,更显得它是在曲意奉承红飘 带。
最叫它无法忍受的是,红飘带还要摇头晃脑,哼哼唧唧,无端地摆起雄狮的臭架子,那副趾高气昂的得意模样,就好像能让它替它整饰鬣毛,是看得起它、抬举它了。
一个高高在上,一个低三下四,长此以往,地位高低就会悄然发生变化,极有可能在某个早晨,红飘带得寸进尺,用尿液和粪便布置疆域,并在它身上洒淋尿滴,颠倒气味认同,全面复辟雄尊雌卑的传统秩序。蜂腰雌狮无论如何也不愿陷入雄性统治的阴谋和圈套!
蜂腰雌狮为了防患于未然,采取了限制措施。每当红飘带做出亲昵的举动,用下巴颌摩挲它的头顶时,它便盯着红飘带的尾巴,一旦那条尾巴骄傲地摇甩起来 来,它立刻发出制止的吼叫,红飘带若不肯收敛,它就后跳一步,身体脱离接触。每当它整饰红飘带的鬣毛时,它就注意红飘带的头,一旦对方的脑袋神气活现昂竖 起来,它立刻就停止舔吻和梳理,并用爪子将红飘带的脑壳压低下来,若红飘带不愿就范,它就干脆不再替它整饰鬣毛了。
几次以后,红飘带便明白了它的用意,好像故意要对它实施报复一样,不再亲昵地用下巴颌摩挲它的头顶,也不再将蓬乱的鬣毛伸到它面前要它整饰。
有什么稀罕的,不来摩挲我的头顶,我照样能活得好好的;不要我替你整饰鬣毛,我还巴不得这样呢,省得我浪费唾液消耗力气!蜂腰雌狮气愤地想。
表面看起来,它们还是形影不离的一对,一起游荡,一起狩猎,一起进食,一起睡觉。但蜂腰雌狮明显地感觉到,彼此间的关系日渐冷漠,生活变得寡淡乏味,总觉得欠缺了什么。
特别是当吃饱喝足,躺卧在柔软的草地上,晚风吹拂,把离它不远的红飘带身上那股雄性气息刮进它的鼻翼,它心里就会痒丝丝地萌发出一种冲动、一种期待、 一种渴盼,急切地想贴到红飘带的身旁去,接受爱抚,给予温情。当然,它克制住了自己。然而,心境却被败坏了,十分沮丧。
看谁熬得过谁,蜂腰雌狮发狠地想。它希望红飘带忍受不了冷漠的煎熬,放下雄狮的臭架子,与它重修旧好。但半个月过去了,红飘带好像习惯了这种缺乏感情 润滑的枯燥无聊的生活,没有任何想要同它恢复相亲相爱关系的象。倒是它自己,感情像匹脱缰的野马,越来越把持不住自己,总想找个机会打破横亘在它们之间那 道无形的冰墙,当然,前提是红飘带不再利用亲昵的举动故意拔高自己的形象。
雄狮是为地位而活着的,雌狮是为爱情而活着的,这大概是个真理。
有一次,它们一起外出狩猎,钻行草沟时,双方的身体无意中靠拢了。蜂腰雌狮心醉神迷,忍不住将头探向红飘带的颌下,想同红飘带缠绵一番;红飘带条件反 射般地竖起尾巴,尾尖那撮黑毛傲然甩摆,并乜斜着眼睛用一种不可一世的表情睨视着它,好像在说:我知道你感情饥渴,我可以给你温情,只要你承认我是顶天立 地的雄狮!
蜂腰雌狮咬咬牙,将脑袋从红飘带的下巴颌下缩了回来
还有一次,它们合力捕捉到一头貘,撕扯啃咬时,几块带血的碎骨进飞到红飘带的鬣毛上。吃完后,它们各自躺在草丛中休息。蜂腰雌狮见红飘带的鬃毛被血污 弄脏了,便走过去想帮红飘带舔洗干净。它刚刚伸出舌头,红飘带突然将枕在地上的脑袋抬了起来,继而又站了起来,亮出伟岸身躯,抖动蓬松鬣毛,端着架子准备 接受它的崇拜。
蜂腰雌狮不得不狠狠心,将满腔热情压了下来。
红飘带所表现出来的,是一种情感敲诈。所谓情感敲,就是将情感当做砝码、本钱、抵押物和无形资产,利用对方对你的好感或爱,逼迫对方让步或屈服,交换 你所想得到的东西。红飘带正是这样做的。它喜欢红飘带,红飘带心里也清楚这一点,于是就用感情来要挟它,迫使它就范,恢复雄尊雌卑。
对付情感敲诈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收回情感或割断情感。遗憾的是,感情这东西并不是说收回就能收回的,也不是说割断就能割断的。很多时候,感情不受理智的 控制,感情和理智还往往会闹别扭。理智说要收回,感情却偏偏要更多地付出;理智说要割断,感情却偏偏更炽热更缠绵。
蜂腰雌狮此时此刻就陷入了这种怪圈心态。它识破了红飘带的情感敲诈,却无法制止这种情感敲诈;红飘带的冷漠,不仅未能使它转爱为恨,压抑的感情反而膨胀开来。
要么舍弃感情,要么屈服就范,但这两条,蜂腰雌狮都不愿采纳。唉,到底要怎么办啊?
这天,它们跑到卡扎狮群的领地边缘去觅食,还没找到感兴趣的猎物,就被长着一头咖啡色鬣毛的卡扎大雄狮发现,吼叫着冲了过来。红飘带立刻掉头就逃,蜂 腰雌狮当时正观察一对在草丛里跳跃筑巢的寡妇鸟,动作慢了一拍,等到起身欲逃时,卡扎大雄狮已冲到离它约二十多米的地方。
欧呜--卡扎大雄狮朝它发出一声轻吼,声音并不粗野,也不含威胁。蜂腰雌狮扭头望去,卡扎大雄狮步履轻快,神情舒展,不像是来寻衅闹事的,倒像是来赶赴约会。明白,卡扎大雄狮认出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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