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紧跑几步,偷工减料,留下一长段气味空缺。撒完一泡尿,也懒得去饮水补充;屙完一泡屎,也不再去进食弥补,应付差事,敷衍了事。一圈气味边界 线,整整布置了三天,才勉强弄完。质量一塌糊涂,气味浓淡不匀,有些显眼的地方没能抹上气味,有些走不到的死角却又弄得邋里邋遢,完全是个劣质工程。
尽管如此,蜂腰雌狮仍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虽然量低劣,但毕竟是用红飘带的气味圈起了边界线,这非常重要,对雄狮来说,布置了气味边界线,自然而然就会有一种当家作主的感觉,进而产生保卫领地的责任感,慢慢萌发接受挑战克服危机的勇气和胆魄来。
但愿是这样,蜂腰雌狮暗暗祈祷。
明月高悬,大地像涂了一层银光。萤火虫闪烁着橘黄色的光斑,在空中飞来飞去。远方有一只野猫在叫春,声音嘶哑难听。
突然,从卡扎狮群方向传来嚓啦嚓啦树枝被撞断的声响,似有什么东西在走动。蜂腰雌狮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警觉地竖起耳朵谛听。
嚓啦嚓啦,声音越来越响。不一会儿,气味边界线上,赫然出现一只雄狮的身影。透过月光,蜂腰雌狮看见,这是一只鬣毛还没有长齐的半大雄狮,身躯只及正常大雄狮的三分之二,身体消瘦,肩胛骨支棱出来,肚皮瘪瘪的,一看就知道是只浪迹天涯的流浪雄狮。
这家伙站在气味边界线前,一会儿嗅闻红飘带涂抹在树干上的粪便,一会儿朝葫芦荒地内探头探脑,想进来又不敢,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昨日黄昏,它和红飘 带猎到一头小犀牛,没吃完,还剩着一半,藏在灌木丛里,准备留待明日当早餐,这家伙,肯定是闻到了犀牛肉香甜的气味,饥肠辘辘,想越过气味边界线来行窃, 又怕遭到领地内雄狮的厮杀,不敢轻举妄动。
蜂腰雌狮用爪子推搡睡在身边的红飘带:醒醒吧,有一只流浪雄狮想偷咱们的犀牛肉吃,快去把它赶走!
蜂腰雌狮知道,这类初出茅庐的半大流浪雄狮,由于体魄不够强健,爪牙不够锋利,经验不够丰富,一般都不敢去招惹拥有领地的大雄狮,只配暗中行窃,不敢明火执杖,耗子胆,惊弓鸟,只要红飘带发出一声威武雄壮的吼叫,立刻就会吓得屁滚尿流逃之夭夭。
大概是肚子饿得实在难受,饥饿感抑制了恐惧感,那只鬣毛还没长齐的半大雄狮犹豫了一阵,抬脚跨进气味边界,压低身体,缩头缩脑,悄无声息地向掩藏着犀牛肉的灌木丛摸去。
完全是贼的姿势贼的胆量贼的行为举止。
红飘带还躺卧在那里,一点动静也没有。蜂腰雌狮以为它睡得太死,没叫醒过来,便又举起前爪去推搡,触觉敏感的爪掌一搭在红飘带身上,立刻就感觉到红飘 带的身体在抽搐颤抖,扭头一看,月光下,红飘带睁大着眼睛,早就醒过来了,眼光躲闪,显得惊恐不安,舌头伸出嘴腔.软绵绵耷在唇吻上,显示内心的怯懦。
一只乳臭未干的半大小雄狮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要是真来了一只身强力壮的大雄狮,只怕是魂都要吓飞掉了啊!蜂腰雌狮在心里悲叹。它气恼地在红飘带背上 重重击了一掌。啪,清脆的掴打声在万籁俱寂的夜晚显得特别响亮。红飘带惊骇万分,跳起来摆出一副窜逃的姿势,要是这个时候,那只半大雄狮吼叫一声朝这边扑 跳几步,红飘带绝对会掉头奔逃的。值得庆幸的是,那只半大雄狮也被清脆的掴打声吓了一大跳,站住不动,扭腰弯尾做出逃窜的姿态,一双充满疑惑与恐惧的眼睛 在黑暗中闪动着幽幽绿光。
蜂腰雌狮立刻蹦起来,竭尽全力,怒吼一声。欧啊--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洪亮,犹如山崩地裂一般。半大雄狮哀叫一声,连滚带爬逃出了葫芦荒地。
总算没让那小子占到什么便宜,蜂腰雌狮松了口气。
过了一阵,天渐渐放亮,红飘带跑到滴水泉去饮水,蜂腰雌狮扒开灌木丛,将昨晚吃剩的半头小犀牛刨了出来,准备和红飘带共进早餐。
天色阴霾,刮的是西南风,劲风吹得树枝草叶哗啦啦响。就在这时,处在上风口的帕蒂鲁狮群方向,欧--传来一声狮吼。客观地说,这声狮吼底气十足,沉郁 有力,具有王者的风范和气度。从由低到高的声调变化和尾音上翘两个特征中,很容易就分辨出这是帕蒂鲁狮群的掌门大雄狮黄巨鬣在吼叫。但是,吼叫声离得尚 远,是因为顺风才那么清晰地传过来的,要是逆风或静风,这吼叫声绝对听不到。还有,从相对平稳而又绵长的声腔中,能听出这声吼叫没有具体的指向,无非是心 情舒畅,临风高吼,摆摆威风而已,对它们构不成实质性的威胁,没必要重视。完全可以不予理睬。
蜂腰雌狮泰然处之,照样啃咬小犀牛,津津有味享用早餐。然而,这一声狮吼,却像强电流似的击中了红飘带。只见红飘带浑身震颤,水也顾不得喝了,拔腿狂奔,就像有鬼在背后抓它似的。
--欧,别跑哇,恶魔还离得远呢!蜂腰雌狮冲着红飘带的背影喊叫,想让红飘带停下来。可红飘带就像兔子投的胎,吓得头都不敢回,一口气逃进巴逖亚沙漠,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傍晚,也不见红飘带归来,蜂腰雌狮没有办法,只好跑进巴逖亚沙漠,找到天黑才在一条隐秘的沙沟里找到红飘带,百般慰藉,干般安抚,总算把它带回葫芦荒地。
自从这两件事发生后,红飘带变得更加神经质,鸟儿扑扇翅膀从树丛里飞出来,麂子扬起四蹄在草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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