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面目很纤细,神情和蔼,胡须柔得像蛛丝制的。他用一根蓝玻璃烟斗抽着烟,真是罕见。当彼得走近时,更惊异地发现小老头儿的衣服、鞋子。帽子也都是用彩色玻璃做的,不过玻璃是软的,好像还热着一样;因为它随着小老头儿的每一个动作曲折,无异一种布料。
“你碰到荷兰人米谢尔那个野家伙了吧?”小人儿说道,每说一个字就奇异地咳一声。“他原想好好吓你一下,但他那根魔杖己被我夺取过来,他再也拿不回去了。”“是的,宝藏家先生,”彼得回答说,同时深深鞠了一个躬。
“我真害怕得要死。您就是咬死那条蛇的山鸡先生了,让我向您道谢吧。——我到这儿来是要和您商量一件事。我的情况很不好,真是艰难万状。一个烧炭的是不会发迹的。不过我想,既然我还年轻,我总会有好转的一天;我常常看见别人在短时间内就发达起来,就拿埃泽希尔和舞厅之王来说吧,他们的钱简直多得像稻草一样。
”“彼得,”小人儿非常严肃他说,同时从烟斗里吸了一口烟向远方喷去,“彼得,不要和我谈这些事。如果他们这一两年之内表面上很幸运,以后加倍倒霉的话,他们究竟能有什么收获呢?你不要轻视你的手艺,你祖、父两辈都是体面人,也都于这个职业,彼得。
蒙克!但愿你来找我,不是由于懒惰的缘故。”小人儿竟是这么严肃,彼得又惊又愧,脸都羞红了。“不是的,”他说,“懒惰,我知道得很清楚,机林里的宝藏家先生,懒惰是万恶之首。但如果我不满现状,想取得另一种地位的话,你不能怪我。
据我看,一个烧炭的在世界上简直微不足道,不像玻璃匠、木商、钟表匠以及其他各行业的人那样受人尊敬。”“志骄必败。”枞林的小主人较为和蔼他说,“你们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你们人!难得有一个人对于他的出生和生活环境完全满足。
我可以打赌,你如果是一个玻璃匠,必定想当一个木材老板;如果是木材老板,必然又羡慕林务长的职位和地方官的住宅吧?这且不谈。只要你答应好好工作,我愿意帮助你建立一种更好的事业。彼得,凡是出生于礼拜日的孩子,只要他能找到我,我总答应他三件事;头两件我总答应,第三件如果荒谬的话,我可以拒绝。
你想要什么就说吧。不过——彼得,要些有意义、有益处的东西。”“哈哈!你真是个了不起的小玻璃人,难怪人们叫您做主藏家,原来您家里有许多金银财宝。——如果我心里想什么就可以要什么,那么首先我希望比舞厅之王还会跳舞,并经常在衣袋里有和胖子埃泽希尔一样多的钱。
“你这傻蛋!”小人儿气愤愤他说道,“希望会跳舞,有钱花,多么卑鄙的愿望!你就这样断送了自己的幸福,愚蠢的彼得,你不觉得可耻吗?即使你会跳舞,对于你和你可怜的母亲又有什么好处?你要钱不过是想拿来消耗在酒馆里,像可怜的舞厅之王的钱那样,你的钱又有什么用处呢?
你一星期还是得不到什么,还是要和以前一样穷困的。还有一个愿望你可以随便提,但要好好考虑,要提得合理些。”彼得搔着耳朵踌躇了一会儿,然后说道:“那么我现在要一听在全黑森林里算是最漂亮、最富裕的玻璃工厂,以及开厂所需要的全部设备和资金。
”“不要别的了吗?”小玻璃人满面忧愁地问道,“彼得,不要别的了吗?”“嗯——您还可以添给我一匹马和一辆车——”“唉,你真愚蠢,烧炭的彼得。蒙克!”小人儿叫道,同时很不高兴地把他的玻璃烟斗向一棵粗大的机树上摔得粉碎。
“马?车?理智,告诉你吧,理智,健全的人的理智和见识,才是你应当要的,不是什么马呀车呀。现在你也不必那么懊恼,我们以后会知道,即使如此对于你也不致于有什么害处,因为第二个愿望总的说来还不算荒谬。一所良好的玻璃厂既能养活工人,也能养活厂主,只可惜你没有想到同时也要见识和理智,要那样的话,车和马自己也就来了。
”“可是,宝藏家先生,”彼得回答说,“我还有一个愿望哩,如果照您的意思,理智对于我是万不可少的,那我就要理智哩。”“先什么也别要,你还会遭受到许多困难的,那时,如果你还有一个愿望可以自由提出,你会高兴的。
现在你回家去吧。这儿是,”小枞树精一面说,一面从衣兜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钱袋。“这儿是两千古尔敦,足够你用了。不要再到我这儿来讨钱,再来我一定把你吊在最高的枞树上。自从我在枞林里住下后,我就是这么办的。三天前,年老的温克弗里兹已去世,在杂树林里遗下一所大玻璃厂。
明天你一早就到那儿去,出一笔适当的价钱把工厂买过来。好好为人吧,要勤快些,我会不时到你那儿去,帮你料理的,因为你没有请求得到理智。不过,我老实告诉你,你的第一个愿望是很恶劣的。你要当心,不要逛酒馆,彼得!
没有哪一个人从逛酒馆得到过好处。”小人儿说时,取出一支新的、非常美丽的乳色玻璃烟斗,装上几颗干枞子,插入没有牙齿的小嘴里。接着,又取出一面巨大的火镜,走到阳光中把烟斗点燃。然后,他亲切地伸手与彼得握别,给他指点路径,于是迅速地抽起烟来,越抽越快,越喷越快,最后裹着一阵烟云消失了。
这阵烟云发出真正的荷兰烟味,在机树梢头袅袅荡漾。彼得回到家里时,发现母亲正为他非常焦虑,因为这个善良的女人以为她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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