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着的究竟是葫芦还是脑袋?你们的嘴刚刚从娘的奶头上拿下来吗?你们这些混蛋,傻瓜,笨伯,乌龟头子!谁敢动库图库扎尔书记一根汗毛!”
“打!打!打!”长发小伙子、尼牙孜两人喊叫着,人群激动而又混乱,似乎已经忘记了他们前来的本来目的,而是一心要哄闹一场。“闹”本身已经从手段变为目的了。但是,尽管有人喊叫,有人在空中挥拳,却并没有一个人真正动手,一些稍微上了点年纪的人反倒往后退了退。
正在这时,不知是谁把亚森向前一推,亚森扑在了穆萨身上,穆萨用胳臂一扛,亚森又倒在了众人身上。
“他们动手了,他们打了亚森大叔!”长发小伙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怪叫。人们真的激怒了,推的、搡的、挥拳的,穆萨挨了几下,库图库扎尔从背后挨了一拳,帽子也打掉了,一直态度强硬的库图库扎尔脸吓得煞白。
“不要动手!”伊力哈穆不顾乱飞的拳头冲到了人群当中,混乱中,他也被人推挤着,“亚森大叔!”他又叫道。
“我在这儿哪!”亚森回答道。
他们这一问一答,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
“您们不是为泰外库的事来的吗?是不是?”
“是的,是的。”亚森连忙回答。
“究竟是谁告诉你们泰外库被抓走呢?”
“我们亲眼看到的。泰外库被抓到摩托车上,拉走了……”
“胡说!”伊力哈穆断然喝道,“我亲自送泰外库上的车,是公社通讯员找他去问一点事情。”
“说谎!他在骗我们!”长发小伙子说。
“泰外库的事情,由政府决定,该抓就抓,该放就放,该蹲监狱就蹲监狱,该枪毙就枪毙!你们喊叫什么!” 库图库扎尔说道。
“看,他们就是要枪毙泰外库!”尼牙孜说。
“不,”伊力哈穆说,“库图库扎尔书记,您说的情况不对。早晨,我一直和泰外库在一起。公社找泰外库去,是为别的事情,与包廷贵的死猪娃子没有多大关系。刚才,公社党委还来过电话。这一点,我们都很清楚,应该直截了当地告诉乡亲们,泰外库根本没有被捕,你们上当了!”
“对!你们上了那些家伙的当了!”又一个人应声道,原来是里希提,他满头大汗,吃力地指着正在走来的又一群人说。庄子上来了一大批人,乌甫尔、萨妮尔、伊明江、老王和狄丽娜尔,他们押着玛丽汗和依卜拉欣两个地主分子走来了。玛丽汗和依卜拉欣虽然低着头,两眼却放射着少有的凶光。显然,他们受到了这个乱子的很大的鼓舞。
“乡亲们!我们已经查明了情况,制造泰外库被捕的谣言的就是这两个狗地主。当你们受骗撂下农活出来以后,玛丽汗竟然跑到了依卜拉欣那里,他们高高兴兴地说什么‘让他们用自己的油去煎自己的肉吧’。但是,他们高兴得太早了,就在他们得意忘形、凶相毕露的时候,革命的人民当场抓住了他们!”里希提对人们介绍说。
“这是怎么回事?”亚森问道。
“不要听他们的!我们与那两个地主有什么关系?他们在骗我们!”长发小伙子说。
“说老实话,” 库图库扎尔见形势有了变化,他又恢复了威严和强硬,他说,“泰外库的罪行非常严重!第一,他打死了汉族社员的猪。第二,他行凶打人,侵犯人权,殴打了包廷贵和郝玉兰。他理应受到应有的制裁!你们为什么要包庇罪犯,聚众闹事?刚才还有人……”
长发小伙子跳了起来:“听啊!泰外库还要受制裁呢!不要受伊力哈穆和里希提的骗啊!”
“小伙子,到这边来,请问,你是谁,你来干什么?”伊力哈穆向长发小伙子招手道。
“你管不着。”
“你不是我们的社员啊!”
“我是自己人!自己人就要管自己人的事。乡邻们要团结起来!”长发小伙子甚至举起了手臂。
但是,没有人应和,开始,大部分人是一致来为泰外库呼冤的,现在呢,已经分成了好几部分。有人听了伊力哈穆和里希提的说明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受骗贸然前来,有人见到两个地主和更多的人群以后怕事情闹大已经考虑退走,有人想看着事情到底会怎么收场,也有人听了库图库扎尔的话认为泰外库确已被捕,依然感到万分不平……里希提带来的人也纷纷向先来的闹事的群众介绍情况,揭露两个地主分子的破坏活动。
“社员同志们,他是谁?你们认识他吗?亚森大叔,您知道他是谁吗?”伊力哈穆指着长发小伙子问道。
“他……他是依卜拉欣的侄子。”亚森说。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居然喊起什么‘自己人’团结起来,原来是要我们和依卜拉欣和玛丽汗团结起来。”
“你……你……你不要抓辫子。乡亲们,不要听他的……”长发小伙子色厉内荏地叫着,退缩着想伺机溜掉。
“不要走!”里希提喝了一声,“大家都不要走!你们不是为泰外库的事情而来吗?你们不想看看他吗?看,他已经来了!”
众人随着里希提的手指,向大路方向看去,只见赵志恒、塔列甫,还有两个公社干部带着泰外库和包廷贵正在向这个方向走来。包廷贵似乎不太情愿,他落在最后面,赵志恒回首催促着他。看到这幅景象,所有的人都睁大了眼睛。
没等到赵书记说话,长发小伙子又喊叫起来!“看哪,高腰皮鞋来了,再不能让他欺侮我们了,把包廷贵轰出庄子……”
包廷贵拔腿就跑。
赵志恒叫住了他:“哪儿去?”
“赵书记,他们会打死我的!”包廷贵像哭一样地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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