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他也怕了,打!打!”尼牙孜喊道。
“你们谁敢打汉族社员!” 库图库扎尔紧接着也叫起来。
赵志恒摆了摆手,止住了库图库扎尔,他对大家说:“你们来的人很不少啊,有什么事情,好好谈一谈嘛,不要急嘛……”
大家沉默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亚森咳嗽了一下,说道:
“早晨我们已经下地劳动了,忽然听说因为包廷贵的猪死了,他诬赖是泰外库给打死的,结果把泰外库给抓了起来。我们庄子上的社员,早就对包廷贵有意见了,听了这个消息,大家都很不平,你叫我我叫你就一起来啦。”
“什么?把我抓起来了?”泰外库向大家说道,“这纯粹是无中生有的捏造。公社找我,完全是为的别的事情……”
“是我打发扎克尔江去找的泰外库,那时是早晨刚刚上班的时候,包廷贵夫妇还没有到公社来,我们根本不知道还有个什么猪娃子死掉的事情。”塔列甫补充说。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亚森大叔!”伊力哈穆问道,“告诉我们,您到底是听谁说的泰外库被捕?你们旁人呢,又是听谁说的?”
“这个,这个小伙子说的……”亚森指着长发小子。
“我们也是听他说……”又有几个人说。
泰外库一把揪住了长发小子的衣襟:“是你说的吗?”
“我……我也是听人家说的。”长发小子被泰外库的力气吓得发起抖来。
伊力哈穆示意让泰外库放开了他,问道:“你又是听谁说的?是不是依卜拉欣叫你这么干的?”
“我……听尼牙孜哥说的。”长发小子低下了头。
“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他……”尼牙孜尖叫着分辩。
“尼牙孜!” 库图库扎尔声色俱厉地喊道,“你刚才还说,亲眼看见了……”
“是的,我亲眼目睹了这个什么……”
“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库图库扎尔追问。
“我没……没看见什么……”尼牙孜忽然害怕了。
“你不是说看见摩托车了吗?你是不是以为……”库图库扎尔提醒着。
“让他自己说!”赵志恒止住了库图库扎尔。
“我看见摩托车,还有这个玛丽汗……”尼牙孜支支吾吾地说。他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一方面,他是“实利派”,为了一分钱,他可以吃屎;一方面,他又有一种为艺术而艺术的兴致,凡是遇到吵嘴、骂架、打捶、告状、离婚、抓奸、跑水、失火、撞车、塌房、牲口受惊……他就高兴异常。今天,他本来要逞一逞英雄的,现在却陷入了尴尬的境地,好在他也并不十分悲伤,因为,气势汹汹而出,抱头鼠窜而归,这对于他早已经不是新的经验了。
比他思想负担更加沉重的是亚森木匠。他是一个自己知道自己的分量、从而自视要高人一等的宣礼员。他思想古板、语言陈旧、生活保守而又热心公益。谁家死了人,谁家有了纠纷,谁人要上路出远门,各类红白喜事总是要先请他,他也总会出现在需要他帮忙的地方。同时,他又是勤俭本分、循规蹈矩、奉公守法的,他从来不干什么冒失的事情。但是,今天,他竟成了闹事的带头人,他心慌意乱,无地自容了。
经过一番追究,终于弄清,是玛丽汗第一个传出泰外库被捕的谣言的。赵志恒与公社、大队的干部简单交换了一下意见,库图库扎尔宣布说:
“社员同志们,根据公社党委指示,大队党支部决定,立即召开批判大会,彻底揭露和批判地主分子玛丽汗和依卜拉欣的破坏活动。咱们都到大队加工场大院里去!”
反动派总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今年还不到五十岁,外表却已经老态龙钟,秃顶、驼背,阴郁而又绝望的玛丽汗,和枯瘦如柴、从劳改释放以后就得了摇头疯病的不住地晃着脑袋的四十多岁却是老谋深算的依卜拉欣,一个多月以来,他们一直为开始出现的混乱局面,特别是各种杂七杂八的谣言所鼓舞,以为他们梦寐以求的“变天”时刻即将到来。这天早上,包廷贵与泰外库的冲突使玛丽汗欣喜若狂,她知道,包廷贵的行为已经引起了广大群众的不满,只要再划上一根火柴就可以呼噜呼噜烧上一阵子。泰外库坐上摩托车走了,这更使玛丽汗把愿望当成现实。玛丽汗其实是真的有几分估计泰外库是被捕了,她的反动本性使她必然得到这样的刺激。她知道,猪的问题是一个很小的问题,却又是一个很敏感、很容易动感情、很容易产生矛盾的题目,抓住这样一个题目做文章,真是再妙也没有了。在一种疯狂的兴奋心情中,她跳出来了,依卜拉欣也手舞足蹈了。
……尽管他们被押了来,尽管他们看到了公社、大队干部在场,尽管他们也看到了泰外库安然无恙,他们意识到棋已输了多半局;但是,他们仍然敏感到群众的某种躁动的情绪,他们知道包廷贵仍然是一个祸乱的根苗,所以,他们并没有死心,他们正在会前十分紧张地思考着负隅顽抗的伎俩。
会议是临时决定的。但是,开始时的闹事已经引来了不少群众,里希提又带来了庄子方面三个队的全体社员,再一招呼附近农田的社员,这个大队的社员差不多全体到齐了。不论是好人还是坏人,他们对于这个会都不感到十分突然。他们都已经预感到会出点事,会有一番较量的。就像在闷热的天气,人们会预料到而且会盼望着一场暴雨。赵书记和大队支部委员们正在安排会议的开法,要抓住战机、因势利导,把坏事变成好事,夺取斗争的胜利。他们也都非常兴奋,像战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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