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国民党兵扣留,从他身上搜出了来自三区的报纸和小册子,他被毒打了一顿,几乎当场被打死。后来,又在刺刀的胁迫下,被迫给国民党的一个运输队拉骆驼,沿着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边缘,捱饥忍渴,走了三个多月,走得两脚鲜血淋漓,到了边远地方的最边远的地区和田。按当时的交通条件和赛里木缠腰的褡包里分文莫名的情况,伊犁的革命运动已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国民党兵也不再担心他会跑向三区。由于赛里木有文化,被和田的大教长、维语称作谢赫斯拉木的一个头面人物所看中,收下他当了教长的仆役,农忙时在教长的田产中务农,冬季则帮助教穆斯林抄写经文。就这样,一晃就是五年。
和田是个更加荒僻和滞后的地方,尽管有钱人得以享用举国闻名的和田地毯、和田美玉、艾得莱斯丝绸一种土法手工织成的丝绸,具有自然而然地随机变易的独特色彩和图案。,但是劳动人民身上只有奴隶的绳索镣铐,并时时处在猖獗流行的黄疸、麻风、性病的魔影之中。这一段生活并没有摧毁赛里木的意志,而是百倍强烈地加深了他对革命,对于新生活新世道的渴望。
一九四九年底,新疆宣告和平解放。解放军的先遣人员来到了和田。当时,国民党军的一些死硬分子勾结反动的上层人物企图趁解放军立脚未稳哗变,杀害先遣工作干部后逃亡国外。此事被赛里木得知,他连夜冒险找到了解放军的工作队,报告了这一消息,采取了防范措施。幸而大部队以无畏的精神,沿着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三次出发、三次都中途折回的阿克梯奥什古路,斜穿大沙漠,进行了惊人的强行军。从阿克苏神速赶到了和田,粉碎了敌人的垂死疯狂反扑。
这之后,赛里木参加解放军,入了党。一九五○年、一九五一年他一直以解放军干部的身份参加农村减租反霸和土地改革。一九五三年以后,他正式转入地方,担任区长,一九五七年开始任县长。一直到一九六二年,为了加强“反修”前哨阵地伊犁的工作,他和其他一批少数民族干部一起,被调到了北疆。十几年前,他想去伊犁投身革命未能实现,如今,在全新的条件下。他肩负着十倍于当年的历史重担和党的嘱托,他来到伊犁了。
伊犁,这是他向往已久的富有革命传统的地方。在这里,他面临了全新的,复杂得多的环境。这里的对外交往、民族分布、地缘政治、经济、文化关系错综复杂。这里是“反修”前沿,老沙皇曾经占领伊犁十年。这里,民族成分非常多样,新疆的十三个民族,除去塔吉克以外,维吾尔、汉、哈萨克、回、满、锡伯、蒙古、塔塔尔、柯尔克孜、乌兹别克、达斡尔、俄罗斯都有它们的成员世代居住。这里的生产和文化都比较发达,人们见过世面,说话做事,都比较精明和大胆。这些地方与赛里木已经熟悉了的南疆、特别是和田不同,连这里说话的语调和某些词汇,也与和田大相径庭。和田人读“一”是读“毕”,而伊犁人是读“勃尔”。动身来伊犁以前,和田的有些同事和乡亲担心地告诉他,伊犁的工作不好做,伊犁人比较“狡猾”、“爱吹牛”、“酷”维吾尔语亦喜欢用“酷”一词,指自我保护、算计精到、不吃亏……有汉语中“奸”的意思,但比“奸”好听一些,约是褒贬兼而有之。。他们说:
“您没听过那个歌谣吗?伊犁人都是好汉,穿着西装打战,半夜里跳墙,见着狗就出汗。”
他们还说:
“看我们和田人有多么纯朴!亘古以来卖杏的妇女都先请顾客吃杏,吃完之后再请顾客自己数核,按核数付钱。如果她们到伊犁去卖杏,伊犁人还不是吃上一百个杏只给你十五个杏儿的钱,另外八十五个杏核,他们早装到口袋里,准备带回家砸杏仁吃呢!”
“不要相信这些对外乡人的嘲笑,”赛里木回答说,“难道和田人被人家笑话得还少吗?没来和田以前人们就告诉我,这儿生活着的是一些愚顽而执拗的人,说和田人卖一堆鸡蛋一块钱,给一块钱的票子要,而给两张五角的或者十张一角的他就会认为你欺骗了他而和你打起来……”
赛里木说得大家全笑了。
他到了伊犁,他听这里的领导向他讲解了这里的复杂的阶级斗争。他知道了阶级敌人的狡猾、阴险。但是,他更看到了人民的觉悟和成熟。这里毕竟是伊犁,是个比较发达、文明、见过世面的地方。这里的人民毕竟受过长期的国际、国内斗争的考验锻炼。领导指出:值得惊异的不是六二年伊犁发生了一些动乱;从伊犁所处的位置和历史沿革看来,这乃是必然的,不可避免的。值得惊异的是,尽管发生了空前的麻烦,尽管相对来说我国对于这一类事件并没有很多准备,例如,六二年事件时,我们的边界几乎是不设防的,我们的人民仍然是坚决地克服了一时的混乱,立即恢复了各项工作正常轨道。领导强调:天并没有塌下来,伊犁河水也没有倒流,祖国的统一、各族人民的团结经受住了冲击,被冲走的只是一小撮泥沙,团结和统一像天山一样地巍然屹立,牢不可破。
但是,斗争的胜利并不是意味着斗争的结束。赛里木懂得在这样一场特殊形式的较量以后打扫战场、清理队伍的重要性和艰巨性。中上层干部正在开三级干部会,有关传达报告指出:已经有几个隐蔽得很深的,在六二年的事件中玩弄两面手法、兴风作浪、策反通敌的高级干部被揪到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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