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斗争,而且千方百计地予以袒护,脉脉含情,关怀备至。”
“等一等,”赛里木问道,“您认为乌尔汗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已经说过了,她是长着两个脑袋的坏人。”
“那您为什么前不久还在她家里做客吃烤肉呢?”
“这个情况我以后再向您说明,那天完全是穆萨搞的……但我的关于伊力哈穆的重要的话还没有说完。其次,我们谈一下廖尼卡……”库图库扎尔事先已经绞尽脑汁想了一些为自己堵漏洞的说法,像在乌尔汗家吃烤肉的问题,他已经准备好了对策,所以赛里木的问题虽然使他略有不快,但并没有中断他的气势汹汹、滔滔不绝的雄辩。他说到廖尼卡和伊力哈穆与廖尼卡一家的暧昧的友情,他说到泰外库,以及伊力哈穆对泰外库的纵容。他断言,干脆说,伊力哈穆是死猪闹事的黑后台。他论证说:“没有伊力哈穆撑腰打气,泰外库就不会那样猖狂,泰外库不那样强硬,死猪的事情也就早了结了,根本就冲突不起来,没有泰外库和包廷贵的冲突,也就没有那种危险的反汉情绪和闹事的行动。而这种危险的、反动的、反革命的、分裂祖国统一和适应了现代修正主义的需要的反汉思潮的根子,就是伊力哈穆。”
库图库扎尔越说越愤慨,帽子越扣越大,不但赛里木听后吃了一惊,连库图库扎尔自己听自己讲话也觉得骇人听闻。
本来,从县委书记到来参加支部会议时起,库图库扎尔便有一种被动挨打的感觉。当达吾提在支部会上提出包廷贵的问题和伊力哈穆提出库尔班的问题之后,他更觉得自己有变成被告的危险。“难道不战而败了吗?”他深锁着双眉思考着摆脱这种尴尬的处境的路子。就在这苦恼的时刻,他接到了一封匿名信。信是夜间从门缝里捅到他家里来的。信上说:
勇敢的鹰隼,我们亲爱的兄弟,聪明的、有头脑的库图库扎尔同志,我必须提醒您,有一些宵小之徒很可能利用当前的某些机会向您进行可恶的攻击。因为世界上的任何存在都是有缺陷的,没有缺陷就没有事物、也没有世界,这样,您自然不难成为您的敌人恶言相加的靶子。但是,您完全毋需忧虑。因为,斗争的理论本身并不能把谁怎么样怎么样,反对修正主义的宣扬本身并不能把谁怎么样怎么样。他们可以运用阶级斗争的口号,您为什么不能够用呢?您应该争取主动,转守为攻。您是一株根深叶茂的大树,没有什么风能把您连根拔起,不管气候怎样变化,您脚下的地面是不会塌陷的。但是,仅仅凭依您那猴子般的灵活,鸭子般的圆润,狐狸般的机智,兔子般的敏捷和百灵鸟般的啼啭,您仍然无法躲开泼向您的污水。这样的攻击虽然不可能把一棵大树放翻,却是可以敲落树枝上的纷披婆娑的叶子,因而影响这棵大树的壮观和美丽。但是,为什么要等待恶言的袭来呢?能够使您受到攻击的那些空隙,在您的对手身上肯定也是可以寻找到的。我相信,我甚至以为这并不需要特别去寻找,因为以您的智慧、老练和周到的算计,您手里这样的环节肯定是现成的,准备好了的。现在是转守为攻的时候了,即使您也没有足够的把握把对手放翻,至少可以大大减少您被放翻的危险,可以改变您单纯防御的劣势。请记住,事在人为。世上没有任何武器是万能的。也没有任何堡垒是牢不可破的。还没有任何理论说辞只对一边厢的人有利。那么,谁攻得下谁的碉堡,关键在于火力。要有很强的火力,要坚决,要狠,要先发制人,因为人们的习惯是:一般性的指责总是允许申辩的,而特殊重大的、毁灭性的指责却具有不容讨论的性质。在这里,震慑力量排除了讨论的可能,任何讨论都会使同情者和被指责者共同处于特强火力的摧毁之下。当您握着的是拳头的时候任何人都是敢于还手的;当您握着一把匕首的时候,连周围看热闹的人也会连忙后退;而当您抱起的是一挺重机枪的话,如果您的重机枪不乏子弹,请注意:铜弹、铅弹或是沙弹哪怕是纸弹都同样具有可畏的杀伤力,那时,您就会所向无敌,如入无人之境了。
祝您成功,祝您胜利!
一直关心着您的局外人。
您永远可以指望的最忠实的朋友。
这封信使库图库扎尔心惊肉跳。读完第一遍以后他的第一个反应是立即把信揣到了怀里,不顾帕夏汗的惊疑的眼色他跑到了院子,又跑到院门外四下张望,不管是院外、院内、房外、房内,不管是屋顶、菜窖、羊圈、鸡舍、驴厩,一句话他家的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任何角落里都没有任何人迹。他甚至查看了一下家里的牲畜:牛在不慌不忙地舐着鼻孔。鸡在兴致勃勃地点头啄食。驴呢,劈开腿,撒了一泡没完没了的多泡沫的长尿。显然,并没有纳赛尔丁先生纳赛尔丁先生,即阿凡提,他的一个友人曾化装成驴子去整治一个地主。的哪个朋友化装成牲畜钻到他的家里。然后,他走进内室,掏出信来再看了一遍以后立即把信烧掉了。老婆的恶毒的和嫉妒的目光(帕夏汗以为是哪个不要脸的婆娘写来的呢)也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他把信烧掉了,心情恢复了如常。现在,他并没有接到过什么信。
谁写的信,这对于他来说是毫无疑义的。他感到愤怒的恰恰就在这里,这么个人怎么敢来指点他,何等地轻率!何等地不自量!何等地胆大包天!他恨不得把写信的人打上一顿。他忽然又后悔起来。本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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