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克罗斯下定决心,永远不再见她。
紧接着,克罗斯觉得阿西娜的双臂抱住了他的脖子,他扭过脸去亲吻她。她穿着蓬松的白色浴袍,头发用发夹固定,发夹晶光闪闪,宛如王冠上的珠宝。“冲个澡,我给你准备早餐,吃完再走。”阿西娜说。
阿西娜领着克罗斯进了双人洗澡间,两个水槽,两个大理石放物台,两个浴缸,两套淋浴装置。浴室里放满了男人专用的洗漱用品,有剃须刀、修面乳液、面霜、牙刷和发梳,等等。
冲过澡后,克罗斯又走到阳台上,阿西娜已经把一个托盘端上桌子,上面放着羊角面包、咖啡和橙汁。“我可以为你做熏咸肉煎鸡蛋。”她说。
“太好了,”克罗斯说。
“什么时候再见面?”阿西娜问。
“我在拉斯维加斯有很多事要忙,”克罗斯说,“下周我给你打电话。”
阿西娜揣测地瞅着他。“你的意思是分手,对吗?”阿西娜问,“昨晚我过得特别开心。”
克罗斯耸耸肩。“你已经还了人情了。”
阿西娜开心地笑了笑说:“我完全是心甘情愿,让你有点惊讶,是吗?我并不是勉强所为。”
克罗斯格格笑出声来。“对。”他说。
阿西娜似乎看透了克罗斯的心思。昨晚他们相互用谎言欺骗对方,今早谎言的作用就消失了。阿西娜似乎悟出,自己生得太美,克罗斯不愿信任她。和她在一起,克罗斯感到身涉险境,尤其是在她承认犯下的罪过之后。阿西娜显得心事重重,闷声不响地吃着早餐。随后,她说:“我知道你很忙,但我想带你去看一样东西。今天上午你先不走,坐下午的班机回拉斯维加斯,行吗?事情很重要。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克罗斯无法拒绝和她共度最后的时光,便答应了。
阿西娜开着她的梅塞德斯SL300,沿着公路向南去圣迭戈。汽车刚要驶入城里,她突然把车拐上一条人迹罕至的公路,公路穿过山区,通向内陆。
15分钟之后,他们来到一个围着铁丝网的院子。院子里有6幢红砖大楼,中间是草坪,大楼之间连有漆成天蓝色的人行道。大约有20个孩子在一块草坪上玩足球。在另一块草坪上大约有10个孩子在放风筝。旁边站着三四个成年人,注视着他们,这场面看上去有点怪异。足球一飞到半空中,大多数的孩子似乎都远远地躲开,而旁边的草坪上,风筝升上天空之后,直往上飞,直到再也见不着踪影。
“这是什么地方?”克罗斯问。
阿西娜恳求地望着他,说:“这会先随我进去。过后你再提问题。”
阿西娜把车开到大门口,向警卫出示了一个金制通行证章。进入大门之后,她把车开到最大的一幢楼前,停了下来。
进入大楼,来到服务台前,阿西娜向服务员低声询问着。克罗斯站在阿西娜身后,但仍旧听到了服务员的回答。“她心情很糟,我们在她房间里安排了拥抱器。”
“拥抱器是什么东西?”克罗斯问。
然而,阿西娜没有答话。她拉着克罗斯的手,领着他穿过一道用闪亮的瓷砖铺砌的长廊,来到毗邻的一座大楼,像是一座宿舍。
坐在门口的一个护士询问了他们的姓名。她点头许可之后,阿西娜领着克罗斯又穿过一道两边都是门的长廊。终于,她打开一扇门。
他们置身其中的是一间雅致的卧室,宽敞明亮。这间屋子里有一些看上去很怪异的、乌黑一团的绘画,很像阿西娜别墅墙上挂着的那幅。不同的是,它们都铺在地板上。靠墙的小架子上摆着一排漂亮的玩具娃娃,穿着上浆的门诺教派式样的衣服。地板上还堆着一些其他的图画和绘画作品。
一张小床上铺着粉红的绒毛毯,洁白的枕套上绣满了红玫瑰。但是孩子不在床上。
阿西娜朝一个大箱子走去,箱子顶部开口,四周和底部覆盖着又厚又软的浅蓝色垫子。克罗斯朝里望时,看到一个孩子躺在里面。那孩子根本不曾察觉他们的到来。她正用手不停地拨弄着箱子顶部的旋钮,克罗斯在一旁注视的当儿,她使劲把垫子合在一起,差点把自己挤扁了。
她是一个10岁的小女孩,一个小小的阿西娜,只是没有情感,表情僵硬,绿色的眼睛像是瓷娃娃的,毫无知觉。她每次拧动旋钮,让垫子裹紧她的身体时,小脸蛋便散发出祥和宁静的光泽。她根本没有以任何方式表示她知道他们的存在。
阿西娜靠向箱子的顶部,旋动旋钮,想把孩子抱出箱子。孩子轻得似乎没有任何重量。
阿西娜抱着她,像抱着一个婴儿,她低头亲吻孩子的面颊,孩子头一缩,躲开了。
“我是妈咪,”阿西娜说,“你难道不愿意亲亲我吗?”
阿西娜的语气令克罗斯心碎。这是一句低声下气的乞求,孩子却在她怀里剧烈地挣扎着。阿西娜只得把她轻轻地放下来。孩子趴在地板上,飞快地抓起一盒彩笔和一张巨大的薄纸板。很快她便全神贯注地开始画画。
克罗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阿西娜使出当演员的看家本领,千方百计想和孩子亲近。她先是跪下来,挨着小女孩,像一个亲热的玩伴,帮着女儿做画,可是那孩子依旧不理会她。
阿西娜便坐了起来,试图扮作一个说悄悄话的母亲,告诉女儿世界上发生的每一件事,那孩子只是不理睬。阿西娜便又扮作甜言蜜语的大人,一个劲地夸奖孩子画得很美。孩子一味地躲着她。阿西娜拿起一支画笔,想帮孩子画几笔,但是当孩子真看见时,立刻夺走了画笔。孩子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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