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西娜最终只得放弃。
“明天我再来,宝贝,”阿西娜说,“我带你去兜风,再给你买一盒新画笔。你看,”阿西娜说着,热泪盈眶,“你的红颜色画笔快用完了。”阿西娜想向孩子亲吻告别,却被孩子两只漂亮的小手挡住了。
阿西娜终于站起身来,和克罗斯一道离开了屋子。
阿西娜把轿车的钥匙递给克罗斯,让他开车回马利布,一路上,她双手捧着头,痛苦失声。克罗斯震惊万分,说不出话来。
跨出车门,阿西娜似乎平静了许多。她把克罗斯拉进别墅,转身问他:“就是这个孩子,我对博兹说我把她埋在沙漠里。现在你是不是相信我了?”克罗斯头一次打心眼里相信,阿西娜可能是爱他的。
阿西娜把克罗斯带进厨房,煮了咖啡。他们坐在厨房的凹室里,眺望着远处的大海。喝着咖啡的工夫,阿西娜说起话来,说得那么随意,声音很平淡,面部没有表情。
“我离开博兹时,把孩子留在圣迭戈一个结了婚的远房表亲那里。那时候她看上去与正常的孩子没两样。我不知道她那时候患了孤独症,也许她本来就没有这种病。我把她留在那里,是因为我决意要成为一个成功的女演员。我必须挣钱养活我们两个。我确信自己很有天分,天知道有多少人夸我长得美。我总想着功成名就之后,便可以把孩子接回自己身边。”
“所以我到了洛杉矶工作,但一有空就到圣迭戈去看她。随后,我的事业有了突破,看她的次数少了一些,可能一个月一次终于到了我准备把她接回来的时候,我带着各种各样的礼物去为她过三岁生日,但是贝瑟妮似乎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她像一张白纸,毫无表情。我根本无法与她亲近。我急疯了。我想她可能长了脑瘤,我记得博兹曾把她摔在地上,可能她的大脑因此受了伤,现在才显出来。我带她去看医生,几个月内,给她做了各种检查,我又带她去看专家门诊,他们给她做了全面的检查。然后有人,我不记得是波士顿的医生还是得克萨斯儿科医院的精神科医生,告诉我,她患了儿童孤独症。我甚至不懂这是什么病,我以为只是思维迟钝。‘不对。’医生说。患了儿童孤独症的孩子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觉察不到他人的存在,对他们不加理睬,漠不关心,对任何事、任何人都没有感情。我把她送到现在的这家诊所,以便离我近一些,那时我们才发现她能对拥抱器做出反应,就是你看的那个。那似乎对她的治疗有好处,我只有把她留在那里了。”
克罗斯闷声不语地坐着,阿西娜继续说下去:“患儿童孤独症,意味着她永远不可能爱我。但是医生告诉我,有些患这种病的孩子天赋很高,甚至就是个天才。我觉得贝瑟妮是个天才,不只在绘画方面,还在别的方面。医生讲,经过长时间的严格训练之后,有些患孤独症的孩子能学会喜欢一些东西,然后喜欢一些人。少数患者甚至能过上近乎正常人的生活。眼下,贝瑟妮听不了音乐和噪音。刚开始,她竟然不能容忍我触摸她,现在她能容忍我了,这说明她比以前有所好转。
“她还是拒绝和我亲近,不过没有以前那样激烈。我们取得了一些进展。我过去一直认为这是对我的惩罚,因为我想有所成就,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不过专家说,这种病虽然是遗传的,有时候可以是后天得的,但他们说不清楚病因是什么。医生讲,这种病与博兹把她头先着地摔在地上,或我抛下她不管无关,但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相信他们的话。他们总想让我相信,我和博兹没有责任,孤独症是一个生命之谜,可能就是命中注定的。他们坚持说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预防,也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改变。但是,我内心对这些话就是不信。”
“当初发现孩子有病时,我心里就一直在想,我必须做出一些艰难的决定。我知道只有赚了足够的钱,才有能力给她治病。所以,我把她留在诊所里,至少每月有一个周末同她在一起,有时周日我也去看她。终于,我拥有了万贯家财和鼎鼎大名,过去觉得很要紧的事现在也不再重要了。我全部的心愿就是陪着贝瑟妮。即便没有博兹这事,我也打算拍完《梅萨丽娜》后退出影坛。”
“为什么?”克罗斯问,“你打算怎样做?”
“法国有家特殊的诊所,有个医术高明的医生,”阿西娜解释道,“我原打算拍完《梅萨丽娜》之后去那儿。谁料到博兹出现了,我知道他会杀了我,贝瑟妮就成了孤儿了。可以说,实际上等于是我雇了刺客杀了博兹。贝瑟妮只有我一个亲人。当然,这个罪孽由我担当。”阿西娜顿了顿,冲克罗斯笑笑,“是不是比肥皂剧更糟糕?”阿西娜带着一丝微笑说。
克罗斯眺望着大海。阳光下,海水呈现出明亮、润泽的蓝色。他想着那个小女孩,那张毫无表情的小脸,仿佛戴着面具,从来不向世人揭开。
“她躺着的箱子是什么?”克罗斯问。
阿西娜笑了起来。“那只箱子带给我希望,很可悲,是吗?这箱子很大。许多患孤独症的孩子情绪低落时就用它。感觉就像是被人拥抱,只是他们用不着和人接触或亲近。”阿西娜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克罗斯,总有一天我会取代那只箱子。这是我生活的全部目的,除此之外我的生活没有任何意义。很可笑吗?制片厂说成千上万的人爱我,给我写信。在公众场合,人人都想碰碰我。男人们信誓旦旦,说他们爱我。但贝瑟妮除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