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大约有一次,我在办公室里举行一个小型的晚会,参加者都是仔细挑选的‘美人’。都是我的顾客,因此我了解他们的血液情况。都很健康。氧化亚氮使他们亢奋起来。你吸了气以后,难道不觉得激起了性欲吗?”
欧内斯特笑了。“你的一个技术员走过的时候,我真想去抓她的屁股。”
肯尼思带着讥讽式的幽默感说道:“我敢肯定她会原谅你的。你明天半夜干吗不到我办公室来?真是其乐无穷。”他见欧内斯特露出惊骇反感的样子,便说:“氧化亚氮不是可卡因。可卡因把女人搞得不能自制。氧化亚氮只是帮她们打消拘束。你就来吧,就像参加鸡尾酒会一样。你用不着参加任何活动。”
欧内斯特心里冒出一个刻薄的想法:狗也可以参加吗?随即他说他来参加。他给自己找了个辩解的理由,心想他只为写小说搜集素材。
他在晚会上没有感受到任何乐趣,也没有真正投入进去。事实上,那氧化亚氮使他觉得更加圣洁,而不是性欲亢奋,仿佛那是一种圣药,只是用来敬奉仁慈的上帝。来宾们的交欢就像动物一般,他第一次明白了肯尼思为什么并不在乎他的女友与德国牧羊狗交媾。这里没有一点人情味,真是无聊。肯尼思本人倒没加入,他忙于控制氧化亚氮。
不过,几年下来,欧内斯特也就知道他有了自杀的办法。就像无痛治牙一样。他不用受罪,不用毁容,不用害怕。他将怀着满腹的善念,从这个世界漂浮到另一个世界。正如人们常说的,他将安乐地死去。
眼下的问题是如何在夜间钻进肯尼思的办公室,还要搞清楚如何操作那些控制器……
他约定肯尼思给他做一次检查。肯尼思研究X光片时,欧内斯特对他说,他把牙医用作他新写的小说里的人物,要他教他如何操作香气的控制器。
肯尼思是个天生的学究,向他讲解了如何操纵氧化亚氮罐上的机关,强调一定要把握好比例,一直讲个不停。
“难道没有危险吗?”欧内斯特问,“要是给灌迷糊了,搞得精神失常,可怎么办?你可能要了我的命。”
“不会的,香气自动调节,你自始至终至少能吸到30%的氧气。”肯尼思解释说。
欧内斯特踌躇了一下,装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你知道我很欣赏几年前的晚会。眼下我有一个漂亮的女友,非要装成一个羞羞答答的少女。我需要点帮助。你能把你办公室的钥匙借给我,让我哪天夜里把她带进去吗?氧化亚氮会起决定性作用。”
肯尼思仔细地研究X光片。“你的口腔情况很糟糕,”他说,“我可真是个了不起的牙医呀。”
“钥匙呢?”欧内斯特问。
“是个名副其实的漂亮姑娘吗?”肯尼思问,“告诉我哪天夜里,我来操作控制器吧。”
“不,不,”欧内斯特说,“这可是个名副其实的正统姑娘。你要是在一旁,她连氧化亚氮也不肯吸。”他顿了顿,“她还真是个老脑筋。”
“去你的吧!”肯尼思说,直瞪瞪地盯着欧内斯特的两眼。随即他又说:“我去一下就来。”言毕,他离开了治疗室。
他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把钥匙。“把这拿到五金店复制一把,”肯尼思说,“一定要让他们知道你是谁。然后再回来,把我的钥匙还给我。”
欧内斯特吃了一惊。“我不是说马上呀。”
肯尼思把X光片放起来,转向了欧内斯特。他脸上的欢快神情消失了,这是他们相识以来为数不多的一次。
“要是警察发现你,”肯尼思说,“死在我的椅子上,我可不想受到任何牵连。我不想让我的职业地位受到损害,也不想让我的顾客遗弃我。警察会发现复制的钥匙,追查到五金店那里。他们会认为你有诈。我想你要留个条子吧?”
欧内斯特大为惊愕,随即又满面羞愧。他没想到会坑害肯尼思。肯尼思望着他,脸上露出充满责备而又略带忧伤的微笑。欧内斯特从肯尼思手里接过钥匙,接着,他来了一次难得的感情流露,怯生生地抱了一下肯尼思。“这么说你看出来了,”他说,“我完全是理智的。”
“我当然看出来了,”肯尼思说,“我到了老年,或是情况糟糕的时候,也经常想过要走这一步。”他开心地笑了笑,又说:“死亡用不着竞争。”两人都放声大笑。
“你真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欧内斯特问。
“好莱坞人人皆知,”肯尼思说,“斯基皮-迪尔参加一次聚会,有人问他是否真要拍那部片子。他说:‘我要力争,除非地狱里结满了冰,或者欧内斯特-韦尔自杀。’”
“你不觉得我发疯了吧?”欧内斯特说,“为了争取我花不到的钱而死……”
“为什么不能?”肯尼思说,“比为了爱情而自杀来得更有价值。不过,那些机械装置并非那样简单。你必须把墙上那根供氧的管子切断,使调节器失去作用,你就能搞到70%以上的氧化亚氮。你在星期五晚上,等清洁人员走了以后再采取行动,要到星期一才会有人发现你。你总有被救活的可能。当然,你要是使用纯氧化亚氮,半小时内就会致死。”他又略带凄怆地笑了笑,“我在你牙齿上花的功夫全报废了。真可惜。”
两天以后,一个星期六的早晨,欧内斯特在贝弗利希尔斯大酒店他的房间里很快就醒了。太阳刚刚升起。他冲了个澡,刮了一下脸,穿上宽松短裤、T恤衫和舒适的牛仔裤,外面又穿了一件棕褐色的亚麻茄克。他屋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衣服和报纸,不过打扫已经没有意义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