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3/4)

又舔,未能把心爱的小宝贝舔“醒”,终于明白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一窝后代都被眼前这头臭羊给毁了。假如是豹子或豺狗趁它外出猎食之际戕害了三只小狼崽,它当然也会伤心,也会愤怒,但起码神志还能保持清醒。还能找出一点理由使自己保持心理平衡。不管怎么说,在弱肉强食的丛林里。总会碰到飞来横祸的。别说狼生下的崽子可能会被其他食肉兽吃掉,就是百兽之王老虎生下的崽子,母虎稍不留心,也会被胆大妄为的其他野兽偷吃掉:但眼前把它三个小宝贝送去见阎王的不是让狼见着发憷的豹子和豺狗,而是狼的传统美食——盘羊。这就使它的心理严重失衡,不仅伤心、愤怒,还有一种奴隶主眼瞅着奴隶造反的暴跳如雷,悲恸欲绝。

它早就习惯了蔑视羊,瞧不起羊,觉得羊的代名词就是任意宰割,因此,根本想不到要小心谨慎。它已气得快晕过去了,整个脑子都想着赶快扑倒眼前这头臭羊并将其凌迟成碎片,也没法再沉着冷静。

它停止舔两只小狼崽的眼皮后,抬起头来的同时,两条后腿用力一蹬.身体就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它四肢离地,身体腾空后,才看清对面那头奇怪地长着一对禾杈似的羊角的臭盘羊也正平举着尖角向它迎面冲撞过来;青灰色的羊角闪烁着金属的光泽,角尖滴着寒光,咄咄逼狼。

黑母狼猛然想起两只小狼崽就是被这两支羊角串成冰糖葫芦的,自己虽然皮肉比小狼崽粗糙厚韧些。恐怕也很难抵挡得住这两支尖尖的羊角正面猛捅,就算不被像串冰糖葫芦那样串得顺溜串得彻底串成透心凉,但难免被在身体上钻两个洞。现在它和臭盘羊在空中连成一条直线,角尖正对着脑门,也许两个洞就刚好钻在眼窝上,变成瞎眼狼,也许两个洞就钻在鼻子旁,变成四只鼻孔。它舌头上急出一层冷汗,头脑刹那间清醒过来,好汉不吃眼前亏,好狼也应该不吃眼前亏,大丈夫能伸能屈,黑母狼也应该能屈能伸。它急旋狼腰。想改变空中路线。避开羊角的锋芒;它的的脑袋在极短的瞬间扭向左侧,大尾巴“刷”地一甩,身体便成功地横了过来;但彼此的距离实在靠得太近,头和身体躲过去了,屁股猛地一震。有什么东西戳了进去,没感觉到疼,只是胀得难受,忍不住想排便,“扑哧”一声轻响,一泡稀薄的狼屎从肛门喷泄出来;奶奶的,叫羊给打出屎来了,这也太丢狼的脸了嘛,好难为情哟。

其实黑母狼真该感谢肚子里那泡稀屎。要没有那连泡稀屎,它很有可能被两支羊角叉住,抵在土坎上,就像被钉子钉牢了屁股。无法动弹,听凭羊来处置,那才真正叫丢狼现眼呢。

却说血顶儿带着为母羊猴戏报仇雪恨的强烈愿望,平举着羊角朝黑母狼撞去,只一个回合,就刺中了天敌,虽然没击中要害,只刺着狼屁股,但屁股也是肉,也是狼身上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它只要坚持住不让黑母狼的屁股从自己的角尖滑脱出来,再往前挺进几步。就能将对手抵到土坎上了;它刚要向土坎蹿跃,突然,一泡狼屎喷在它脸上,那狼屎稀薄如粥,黏稠如咬,狼是肉食动物,茹毛饮血,排泄物恶臭难闻.羊睑被喷了个正着,还有两小坨钻进鼻孔,还有一大块糊进羊嘴。犹如遭受刑罚。其难受程度可以与人类的坐老虎凳、灌辣椒水、钉竹签子、搔脚底板媲美。它立刻恶心反胃,脑袋被熏成一盆糨糊,四蹄被熏麻了,身体也被熏软了,急忙摇头甩脸想把脸上的狼屎甩掉一点,这一摇,脸上的狼屎倒没甩撞多少,只觉得沉重的角尖忽然变得轻飘飘,这才觉悟到自己犯了个不大不小的错误,把好不容易叉住的黑母狼给摇掉了,想补救,已经迟了,黑母狼已咕咚落地,打了个滚,站了起来。血顶儿不敢大意,急忙强忍住快要熏得它窒息的臭气,半蹲着身子探出那对禾杈似的羊角,防备黑母狼扑过来。

黑母狼这一跤跌得很惨。犬科动物不像猫科动物有极好的平衡能力,猫科动物无论什么姿势什么高度跌下来,都能四爪先落地,稳稳地站在地上,犬科动物如果下跌时姿势别扭,角度不理想,就会摔个嘴啃泥什么的。黑母狼是被从羊角摇甩下来的,姿势歪仄,角度偏斜,再加上屁股从羊角上拔出来后,两个血窟窿疼得钻心,似乎还伤着了筋骨,一条后腿不那么听使唤了,想在空中调整身体的姿势,也力不从心了,结果背脊先着地,砸得骨头都快散了架。要不是害怕血顶儿趁机再用羊角来叉它,它恨不得就这样四仰八叉躺着休息一会儿,养养精神。但那两支羊角在太阳下闪耀的光芒太刺眼了,角尖涂了三遍狼血,红得像刚刚从火炉里拔出来。黑母狼已领教了这两支羊角的厉害,不敢再像对待普通盘羊那样等闲视之,忍着浑身骨头的酸麻,忍着屁股一阵阵剧痛,翻爬起来。

哦,自己歪打正着,那泡很丢脸的稀屎,把羊糊成个大花脸,瞧那头臭羊又擤鼻子又吐口水的样子,快熏晕了吧,这倒是个反败为胜的好机会:它想抬起腿儿敏捷地兜半个圈,绕到血顶儿的侧面,去叼颈侧那根动脉血管。这是狼宰羊的拿手好戏,一经叼住。任你是盘羊山羊羚羊绵羊。都拐不了羊头,都得乖乖送命:这头臭羊起码有一半的心思都分散到脸上那泡稀屎上土去了,很难再有效地进行全方位防御,它有把握偷袭成功的。

它刚挪动了一步,不行,一条后腿根本无法落地,一落地就牵扯到屁股,再由屁股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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