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秘地回到了你身上。你不顾一切地又迈动雕腿,朝山包奔去。你拼命扇动半截残缺的翅膀,虽然无法飞起来,至少可以增大你的前冲力。很快,你就跑到山包上那片密匝匝的高山栎树林边缘了,只要再越过一道土坎,顶多再坚持几十秒钟时间,你就能钻进藤萝交缠的树林里逃之夭夭了。
哗啦,背后传来拉枪栓的沉重声响。
你没有回头,但凭着一种感觉,你知道那男人已朝你举起了猎枪。
“程姐,打吧!再不打,这畜生就钻进树林子去啦!”那男人嗡声嗡气地说道。
追撵的脚步声戛然停止了。毫无疑问,程姐和那男人估量出继续赛跑下去已无法把你擒捉归案,就明智地停下了脚步。停止追撵的另一个原因也是很清楚的,就是好瞄准,好射击。
“程姐,让我打死这畜生吧。让它逃走,还不如打死它当野味来卖哩!”男人又叫道。
你背脊冷飕飕的,你知道黑森森的枪口此刻正对准你的心脏,距离那么近,你奔跑的速度又那么慢,你是无法逃脱霰弹的袭击的。
你绝望了,但你还是坚持向前跑。你要像花水背一样,为太阳而殉身,倒在奔向自由的道路上。
轰——
双筒猎枪炸响了。你想象自己的身体一定被钻透了好几个血窟窿,奇怪的是没觉得疼,也许是生命结束时瞬间的麻木吧,你想。但就在猎枪炸响的同时,响起程姐撕心裂肺般的尖叫:
“不——不要开枪!”
猎枪到底还是炸响了。
你迈动双腿,还能自由奔跑。你明白了,子弹没打着你。尖啸的霰弹贴着你的顶羽飞过去,一股灼热的气流烫得你忍不住甩了甩脑壳。你面前的土坎上溅起一朵泥花。
你匆匆扭头瞥了一眼,是程姐手捏着枪管,高擎在半空,也就是说,在男人扳动枪机的一瞬间,程姐抬高了枪管,霰弹才没有把你的血肉之躯撕碎。
你已越过土坎,来到了高山栎树林里。你钻进藤萝交缠的树林深处,很快就在程姐和那男人的视界内消失了。
你觉得程姐起先一定也像那男人一样想把你打死的,与其什么也得不到,还不如得到一具尸体,你的肉块宫爆、油烹后摆在饭店的餐桌上也是一盘名贵的野味。但程姐却在最后一秒钟改变了要射杀你的想法,她宁肯你逃掉,也不愿杀死你。
程姐到底还是真心爱你的,你心里涌起一股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