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瞬息万变,舞得你眼花缭乱。你的两只雕爪左抓右抓,不是抓空,就是抓浅了,又被它滑脱掉;你的嘴壳前啄后啄,不是啄漏,就是啄偏,啄不到要害部位。
你愤怒得两眼冒火。你捕蛇能手的桂冠难道是纸糊的吗?蛇有蛇的舞蹈,金雕也有金雕的舞蹈,你要用金雕的舞蹈来制伏蛇的舞蹈。你也剧烈地跳动起两条雕腿,拍扇起两只可怜兮兮的秃毛的翅膀,狂乱地摆甩起坚硬的嘴壳,和眼镜蛇在一个圈子里周旋,形成了十分罕见的雕蛇共舞。
你瞅准机会,一个大旋转,右爪刚好卡住蛇的脖颈。但还没等你卡稳,眼镜蛇已蜷起细长的身体,像条柔软的绳索,在你身上缠了两道。过去你逮蛇时,也碰到过个别生命力特别强悍的蛇垂死挣扎缠绕你的身体,那都是在空中,蛇的缠绕十分稀松,你只要用力抖动翅膀,蛇的臼关节便会散成一条直线。你又一次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在地面,蛇的纠缠竟是那么紧凑,就像一条柔韧结实的牛皮绳,而且是条被施过魔咒的如意绳,紧紧地勒住你的雕爪、脖子和身体,勒得你无法动弹,勒得你喘不过气来。你不由自主地松开卡住蛇脖颈的雕爪,去踢蹬缠在胸部的蛇的粗壮的身躯。
这条鬼蛇,蛇脖子恢复了自由,突然朝你大腿咬来,蛇芯子像一颗红色的流星,刹那问已快触及到你腿上的绒羽了。你知道眼镜蛇的厉害,被它咬一口,即便是头身强力壮的野牛,几分钟后也会全身麻痹,口吐白沫倒毙在地。你急了,用嘴壳对着洞开的蛇嘴乱啄,蛇牙咬在你坚硬的嘴壳上,哔哔直响。你雕爪乱踢乱蹬,秃毛翅膀又扇又打,趁眼镜蛇扭闪之际,挣脱了缠绕,跳开去。你已疲惫不堪,胸脯仍有被勒缚的感觉,隐隐作痛,一只雕爪似乎扭伤了关节,有点站立不稳了。
眼镜蛇的情况似乎比你要好些,虽然蛇身被你啄出好几个小洞,蛇脖子被你撕出好几条伤痕,却仍然竖立着扁平的脑袋,脖颈在空中悠悠晃荡着,鲜红的蛇芯子吞吐着残忍和力量,摆出一副准备再次迎接你的挑战的架势。
你不是不自量力的莽汉。你晓得你是没有能力将这条可恶的眼镜蛇置于死地了,你慢慢地朝后退却。
眼镜蛇也慢慢地朝后游缩,退进一个潮湿的土洞。
你输了,你只好继续去捉蚂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