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将你擒获。
奇怪的是,老狼龇牙咧嘴朝你号叫一声,但身体并没动弹,仍紧贴在暖烘烘的页岩上。
难道你碰到了一匹吃斋念佛的善良的狼?
老狼把扫帚似的尾巴在地上刷刷刷扫动了一阵,又朝狂嗥了几声,却仍然没站立起来。
你眨巴着雕眼,终于明白大公狼为何不朝你扑咬:它不知道你是只失去翅膀不能飞上蓝天的金雕,它还没看出你的双翼有什么不正常。它一定以为自己碰到了身心强壮的金雕,因此不愿进行徒劳的扑击。在正常情况下,狼虽以擅长奔跑和厮咬,是雪山草原的精英,却无法逮捉到金雕。一条十分简单的真理是:狼没有翅膀,不能飞上天去。显然,在你面前一步之遥的是匹阅历颇深足智多谋见多识广的老狼,它很懂得这个道理,所以才没同你动真格的。
你心头一阵狂喜,你正好可以利用老狼的错误的经验和错误的判断,从死神面前逃生。
你告诫自己要镇静,慌乱容易露出破绽。你用食肉类猛禽惯用的那种凌驾一切傲视一切的冷峻的目光瞅了老狼一眼,然后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来,沉着地一步一步往后撤离。
老狼仍然躺卧在页岩边,用略带疑惑的眼光目送着你。它大概以为你是在故意挑逗它,让它望着你嘴馋眼馋心馋,但只要它一动窝,你就会振翅起飞,让它羞死愧死气死。
你过去也曾跟一些贪婪的食肉类走兽开过类似的玩笑。
你虽然外表极镇静,但内心却十分虚弱,提心吊胆,如履薄冰。你跟这头老狼相距太近,只要你露出一丁点儿不能飞翔的破绽,它就会毫不犹豫地朝你扑蹿上来。你只有两条腿,它却有四条腿,在地面上赛跑你无论如何也不是它的对手。你紧张得连舌尖都发麻了。
幸好老狼是个刚愎白用、自以为是的家伙。
你尽量装着满不在乎的样子慢慢朝山梁上退去。只要再坚持几分钟,你拐过那道山梁,就从老狼的视界内消失了。
要是没有那道该死的陡坎,要是早点发现这道陡坡,你是不会露出不能飞翔的破绽的,老狼也就不会杀气腾腾地来追击你,你也就不会铤而走险从悬崖上往下跳,当然也就不会……
事后你回忆起这段惊险的遭遇,真不晓得是该诅咒命运捉弄了你,还是该感谢命运成全了你。
那是一道被暴雨冲刷成的陡坎,有半丈来高,被松软的雪被覆盖着。你虽然眼睛看着前面,但全部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背后那头老狼身上。你稀里糊涂地一脚从陡坎上踩了下去。陡坎边缘深深的积雪立刻凹陷下去,你像踩在云朵里,冷不防一脚踩空,身体重心倾斜了,歪仄了。你本能地扑扇翅膀,下意识地做出一个飞翔动作。你没能使自己飞起来潇洒地摆脱窘境,你跌倒在雪地里,从陡坡上咕咚咕咚滚了下去。雪松软而富有弹性,你翻了两个筋斗,羽毛没碰掉半根,筋骨皮肉都丝毫无损,不过是粘了一身晶莹洁白的雪花,可是,你却无可挽回地暴露出自己不能飞上蓝天的致命弱点。
你被自己在老狼眼皮底下露出不能飞翔的破绽而惊得魂飞魄散。
当你翻身从雪地里站立起来时,老狼已嗥叫一声从温热的页岩丛朝你蹿来。狼四只细长有力的爪子踏着雪,扬起一团团纷迷的雪尘。这时,你离老狼已有一两百米远。你来不及细想,扑扇起不太结实的翅膀,作为前冲力,迈出雕腿,沿着山脊线拼命奔逃。
你慌不择路,竟然逸逃到悬鱼崖上亡来了,等到发现时,已经晚了,你已站在悬崖的边缘,前面是几十丈高的深渊,两侧是笔陡的绝壁,无路可逃。老狼已追到你面前,堵住了那条唯一的退路。
你陷入了绝境。
你被迫像只斗鸡似的耸立起脖颈上的绒羽,用尖利的嘴壳瞄准大公狼的眼珠子;你还不时抬起一只雕爪,在空中做攫抓动作。你是在用身体语言告诫对方,你虽然失去了飞翔能力,但你还有进行殊死一搏的勇气、胆魄和决心,你还有可以致对方伤残的尖喙和利爪!你决不像懦弱的食草类动物那样,不作任何反抗就被吞吃掉。你也许最终逃不脱被狼吃掉的厄运,但你起码也要它付出足够惨重的代价,比如啄瞎一只狼眼,比如将犀利的雕爪深深抠进狼背,给它留下难以愈合的创伤!
善的怕恶的,恶的怕横的,你这一招果然灵验,老狼在你面前停下脚步,阴森森的狼眼盯住你的一举一动,弓着腰,曲着腿,不敢贸然朝你扑咬。它耐心地和你对峙着,忽而朝你狂嗥一声,忽而朝你挥起前爪。你的神经紧张到了极点,它狂嗥一声,你就急忙撑开翅膀,收缩全身肌肉,做好厮杀的准备;它挥起前爪,你就会下意识地抬起脖颈,急遽地踏动雕爪,做出拼斗的反应。这大量地消耗了你有限的体力。你本来就因饥饿而身体虚弱,不一会儿便觉得头晕眼花,快支持不不住了。你看见,老狼的一只尖尖的耳朵上下跳动着,显露出一种嘲弄的意味。你明白了,这匹老狼是在用计消耗你的体力,想等你精疲力竭时再像收拾毫无反抗能力的食草类动物那样收拾你。它想先软化你的身体,再软化你的意志。它想既吃掉你,又使自己毫发无损。
你不能中老狼的圈套。你想用转守为攻的办法冲开老狼的堵截,强夺退路。你朝前一跳,两只雕爪同时平举起来,尖喙也刺向前方,朝老狼的胸脯冲去。你想用两只雕爪攫住老狼的两条前腿,你想将嘴壳刺进喷吐着浓重血腥味的狼嘴。假如老狼躲闪,你就可以从原路退出悬崖。狡猾的老狼似乎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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