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本领极其高超的雄雕。
嘎嘎——呀,嘎嘎——呀。蓝顶儿在青石板平台上不安地踱来踱去,不时伸长美丽的脖颈,朝正在飞翔的瞎眼雄雕叫唤着,焦急地召唤它回来。但瞎眼雄雕毫不理会蓝顶儿的召唤,继续贴着猛犸崖翱翔着,似乎要把因双目失明而损失掉的飞翔权利连本带利地赚回来。
太阳静悄悄地从大地高擎的巨掌——日曲卡雪峰上升扬起来,像升起了一面圆形的炽热的生命旗帜。
突然,你发现瞎眼雄雕的飞行姿势由优雅变得剧烈,它脖颈上淡褐色的绒羽愤怒地蓬松开,两只遒劲的雕爪亢奋地从下腹部的羽毛间抽出来并挺刺向前,抓、搔、撕、扯、拉、攫、擒、踢、蹬……做出金雕在和势均力敌的对手搏杀时所能做出来的各种招式和动作。它的嘴壳闪电般地连续朝空中啄击,并不时发出愤懑的啸叫。它背对着猛犸崖,背对着石洞窝巢,面朝着变幻莫测的外部世界。忽而,好像它的雕爪抓住了对方的要害处,它的嘴喙击中了对方的致命部位,它的整个身体在空中扭翻起来;忽而,它左翅膀低垂下来,仿佛是给对手咬伤了,用一只右翅膀拍扇着,在旋转的气流间沉浮着。
开始,你还以为它是在模拟擒捉毒蛇的场景,但又觉得不像,擒捉毒蛇虽然也惊心动魄,但不需要如此复杂和激烈的搏杀动作。尔后,你又以为它是在模拟和狼、獾、灵猫等食肉类走兽拼斗的场景,但再仔细看看,也觉得不像,和狼、獾、灵猫等食肉类走兽拼斗虽然也惊天动地,但不需要复仇的火焰和沸腾的仇恨。只有一种可能,你猜度着,它是在模拟抵御同类侵犯—— 为捍卫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庭而和另一只雄雕进行肉体与精神双重的殊死搏杀。
你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你明白它搏杀的对手就是你,或者说,应当是你!你侵犯了它神圣的领地,甚至闯进了它的窝巢,作为血性雄雕,它理所当然会把你视为仇敌,要和你拼个你死我活。瞧瞎雄雕的脸,因仇恨而扭曲了,变得凶蛮狰狞。它的嘴喙在朝前啄击的同时,雕爪以四十五度的夹角朝前作搂抱状。这是典型的金雕两雄争斗时的动作,意在啄破对方的脸庞,假如对方扭脸躲闪,雕爪就从对方的胸侧刺探过去,扭断对方的翅膀。你看出一身冷汗。凭瞎眼雄雕骁勇的风格、娴熟的搏斗技巧、凌厉的攻势、疯狂的复仇心态,假如你巴萨查此刻真的飞翔在空中同它对阵,恐怕早就被它撕成碎片了。
它在空中同无形的你搏杀了一阵,似乎你已雕羽飘零落荒而逃,它发出一串高亢嘹亮的胜利的啸叫,拍扇着翅膀沿着狭长的山谷追击,一直追到遥远的山谷尽头,似乎已把你驱逐出了它用羽毛和粪便划定的势力范围,这才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高傲地欣然地返回猛犸崖,平撑着翅膀,随着山谷间升腾的气流作逍遥游。
蓝顶儿嘎地叫了一声,也从青石板平台飞上天空,向瞎眼雄雕靠拢去,向它发出短促而又柔和的叫声,像是在向它祝贺卫巢战斗的胜利。然后,蓝顶儿又收敛飞翼降回青石板平台,连续不断地鸣叫着,用叫声作引航,让瞎眼雄雕循着声音安全地返回青石板平台上来。
假如瞎眼雄雕模拟同你的搏杀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激愤,那么,它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想,它没有理由继续在空中滞留,应当接受蓝顶儿的劝告,并在蓝顶儿叫声的引导下,飞回来了。但它仿佛没听见蓝顶儿焦急的呼叫,它突然一个翻飞,细长的身体像站立在空中,双翼用力拍扇着,朝碧蓝的天空扶摇直上。它升上云朵,又从云朵里升飞出去,继续向着深不可测的天空升飞。不一会儿,它就升飞得和日曲卡雪峰一般高了。它还在往上升,终于超越了日曲卡雪峰,身体越变越小,像一颗缀挂在蔚蓝色天幕上的金色的小星星。
蓝顶儿绝望而又恐怖地啸叫起来。你也紧张得喘不过气来。还没等你清醒过来是怎么回事,突然,那颗升腾得比日曲卡雪峰更高的辉煌的小金星像颗陨星般直线坠落下来,在天空留下一道金色的轨迹,一直落下山谷,落下深渊,落下松涛翻滚的大地。大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随后,一切都消失了。只有阳光洒在苍茫的云海上,变幻着奇丽的色彩。
你惊呆了,一种恢弘博大深沉雄浑的感觉把你的灵魂压扁了。蓝顶儿紧紧依偎在你身边,也因惊骇而全身发抖。
它死了,它像颗流星一样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它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的,你有点不理解的是,它既然这样恨你,又决心要死,为什么不跟你拼个你死我活呢?它虽然双目失明,但凭它必死的决心和勇猛的风格,即使不能轻易将你置于死地,也定能与你同归于尽的。是它因瞎眼而无法抓住你吗?不,它早晨从石洞底端走出来,经过你身边,是和你翅膀擦着翅膀过去的,它完全有机会和你撕扭成一团,抓住你不放的。是它慈悲,不愿杀死你吗?也不,雄性的嫉妒早已使它对你恨之入骨了,它做梦都想把你撕成碎片,刚才它在空中模拟同你搏杀的情景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么,它为什么轻易放过了你呢?
这时,背后石洞内传来三只雏雕叽嘎呀叽嘎呀啼寒号饥的声音。突然间,你领悟了,瞎眼雄雕之所以饶你一死,是它不愿自己的孩子因失去你的帮助而饿死。冬天才进入中期,更严酷的气候还在后头。为了三只雏雕能生存下去,它克制住了最难以克制的雄性嫉妒。它清楚,单靠蓝顶儿是无法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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