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缩了回来,独耳老豺立刻跳起来拼命逃窜。三点金起来想追,又放松了自己的右前爪。独眼老豺打了个滚,跳起来便逃。三点金急忙一口咬去,只咬下半截豺尾来。独眼老豺屁滚尿流一溜烟似的逃进草丛去了。
要是三点金不那么贪心,集中力量对付一只老豺,不管是独耳老豺还是独眼老豺,都绝无逃脱的可能。
虽然有点遗憾,但我还是挺高兴的。这群可恶的红豺一年前着我的面撕吃了羊羔,刚才又朝我脸上喷臭屁,还用豺尾掴我耳光,我代表人类蒙受了空前绝后的奇耻大辱,三点金算是替我替人类报了仇雪了耻,我心里涌动着复仇后的快感。
独耳老豺的头皮被豹爪撕破了,独眼老豺的尾巴被豹牙咬断了,都留下了永恒的纪念。豺是一种记忆力极强的动物,我敢打赌,从此以后,它们看见我和我的羊群的影子就会心惊胆战,闻到我和我的羊群的气味垛避,再也不敢来捣乱了。
三点金只是左前爪被豺牙啃破了点皮,走路梢梢有点瘸,我替它包扎了一下,过一两天就会没事的。
我抚摸着三点金的额头,表示嘉奖。羊们散在四周,用平缓的音调朝三点金咩咩地叫唤,表示感谢。我稍稍有点内疚,刚才喊了几遍它的名字,不见它蹿下树来救驾,以为它是心虚胆怯生怕死,冤枉了它。其实,它早就听到动静,在树冠上做好了扑的准备,只不过是在等待最佳时机,以便出奇制胜。
作为一只豹子,一岁半大的三点金已经成熟了,变得有勇有谋。
从那以后,我更加信赖三点金,有时身体不适或要办其他事,就干脆让它独自带着羊群上山,再独自赶着羊群回家,由它全权负责牧羊。它认真负责,恪尽职守,从没出过一点差错。有一次,一只母羊在山上产下了一只羊羔,新生的羊羔身体很虚弱,走不用嘴轻轻衔着那只羊羔,把它带了回来。半年下来,我放牧的羊无一意外损耗,个个膘肥体壮,羊羔的存活率竟达到了百分之百。我的羊群很快由一百六十四只发展到两百零一只。方圆百里的羊倌都很羡慕我,说我前世修来的福,得到了这么一会牧羊的神豹。报社的记者闻讯前来采访,给三点金拍了一张名为《受到羊爱戴的黑豹》的照片,照片上的三点金四周簇拥着一群温顺的白羊。照片发表后,这件事成为轰动一时的新闻。络绎不绝地前来参观,带动了寨子的旅游业。村民收入大增,村长乐得合不拢嘴,逢人便夸我能干,给寨子带来了财运。年终我被评为州劳动模范,州长亲自给我佩带大红花,还奖励了我一辆崭新的自行车。我成了远近闻名的人物,心里自然是甜滋滋的。
只有老猎人波黎溯对我的三点金抱有不同看法。他皱着眉对我说:“祖祖辈辈的羊倌都是靠狗帮忙放牧羊群的,从没听说过有什么牧羊豹。我大半辈子同野兽打交道,每种动物都有自己秉性。豹子就是豹子,喜欢吃羊,一万年以后也改不了的。你的那只黑豹也许短时间里能替你照看好羊,可我敢跟你打赌,时间长不了,最终它会让你倒霉的。小伙子,听我的话,趁早收场吧。”
我觉得他年纪大了,脑子僵化保守,对新生事物横挑鼻子竖挑眼,无端指责,根本没有理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