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他的朋友们替他重抄。但一五四六年里乔之死与一五四七年维多利亚之死使他又不关切这付印事,他似乎认为这是一种无聊的虚荣。因此,他的诗除了一小部分外,在他生时并没印行。当代的大作曲家把他的十四行诗谱成音乐。
米开朗琪罗受着但丁的感应极深。他对于古拉丁诗人亦有深切的认识,但他的情操完全是柏拉图式的理想主义,这是他的朋友们所公认的。她不独使米开朗琪罗在他对于宗教的暗晦的感觉中获得不少指示;她尤其给他一个榜样,在诗歌中唱出宗教的热情。
维多利亚的《灵智的十四行诗》便是他们初期友谊中的作品。她一面写,一面寄给她的朋友。他在这些诗中感到一种安慰、一种温柔、一种新生命。他给她唱和的一首十四行表示他对她的感激:"幸福的精灵,以热烈的爱情,把我垂死衰老的心保留着生命,而在你的财富与欢乐之中,在那么多的高贵的灵魂中,只抬举我一个,——以前你是那样地显现在我眼前,此刻你又这样地显现在我心底,为的要安慰我。
……因此,受到了你慈悲的思念,你想起在忧患中挣扎的我,我为你写这几行来感谢你。如果说我给你的可怜的绘画已足为你赐与我的美丽与生动的创造的答报,那将是僭越与羞耻了。"一五五一年三月七日,米开朗琪罗写给法图奇的信中有言:"十余年前,她送给我一本羊皮小册,其中包含着一百○三首十四行诗,她在维泰尔贝寄给我的四十首还不在内。
我把它们一起装订成册……我也保有她的许多信,为她自奥尔维耶托与维泰尔贝两地写给我的。"一五四四年夏,维多利亚重新回到罗马,居住在圣安娜修院中,一直到死。米开朗琪罗去看她。她热情地想念他,她想使他的生活变得舒服些有趣味些,她暗地里送他若干小礼物。
但这猜疑的老人,"不愿收受任何人的礼物",瓦萨里记载。——有一时,他和他最好的一个朋友卢伊吉·德尔·里乔龃龉,因为他送了他礼物之故。米氏写信给他说:"你的极端的好意,比你偷盗我更使我难堪。朋友之中应该要平等,如果一个给得多些,一个给得少些,那么两人便要争执起来了。
"甚至他最爱的人们亦不能使他破例,他拒绝了她的馈赠。她死了,他看着她死了。他说下面的几句,足以表明他们贞洁的爱情保守拘谨到如何程度:"我看着她死,而我没有吻她的额与脸如我吻她的手一样,言念及此,真是哀痛欲绝!
"孔迪维记载。"维多利亚之死,"据孔迪维说,"使他痴呆了很久;他仿佛失去了一切知觉。""她为我实在是一件极大的财宝,"以后他悲哀地说,"死夺去了我的一个好友。"他为她的死写了两首十四行诗。一首是完全感染柏拉图式思想的,表示他的狂乱的理想主义,仿如一个给闪电照耀着的黑夜。
米开朗琪罗把维多利亚比做一个神明的雕塑家的锤子,从物质上斫炼出崇高的思想:"我的粗笨的锤子,把坚硬的岩石有时斫成一个形象,有时斫成另一个形象,这是由手执握着、指挥着的,锤子从手那里受到动作,它被一种不相干的力驱使着。
但神明的锤子,却是以它惟一的力量,在天国中创造它自己的美和别的一切的美。没有一柄别的锤子能够不用锤子而自行创造的;只有这一柄使其他的一切赋有生气。因为锤子举得高,故锤击的力量愈强。所以,如果神明的锤手能够助我,他定能引我的作品到达美满的结果。
迄今为止,在地上,只有她一个。"诗集卷一百○一。另一首十四行更温柔,宣示爱情对于死的胜利:"当那个曾使我屡屡愁叹的她离弃了世界,离弃了她自己,在我眼中消灭了的时候,'自然'觉得羞耻,而一切见过她的人哭泣!
在这严肃而宁静的友谊中,米开朗琪罗对于维多利亚·科隆娜的友谊并不是惟一的热情。这友谊还不能满足他的心灵。人家不大愿意说出这一点,恐怕要把米开朗琪罗理想化了。米开朗琪罗真是多么需要被理想化啊!当米开朗琪罗于一五三四年离开翡冷翠住在罗马的时候,他想,因了克雷芒七世之死摆脱了一切工作,他终于能安安静静完成尤利乌斯二世的陵墓了,以后,他良心上的重负卸掉之后,可以安静地终了他的残生。
但他才到罗马,又给他的新主人把他牵系住了。"保罗三世召唤他,要他供奉他。……米开朗琪罗拒绝了,说他不能这样做;因为他以契约的关系,受着乌尔比诺大公的拘束,除非他把尤利乌斯二世的陵墓完成之后。于是教皇怒道:'三十年以来我怀有这个愿望;而我现在成了教皇,反不能满足我的愿望么?
我将撕掉那契约,无论如何,我要你侍奉我。'"瓦萨里记载。米开朗琪罗又想逃亡了。"他想隐遁到杰内附近的一所修院中去,那里的阿莱里亚主教是他的朋友,也是尤利乌斯二世的朋友。他或能在那边方便地做完他的作品。
他亦想起避到乌尔比诺地方,那是一个安静的居处,亦是尤利乌斯二世的故乡;他想当地的人或能因怀念尤利乌斯之故而善视他。他已派了一个人去,到那里买一所房子。"孔迪维记载。但,正当决定的时候,意志又没有了;他顾虑他的行动的后果,他以永远的幻梦,永远破灭的幻梦来欺骗自己:他妥协了。
他重新被人牵系着,继续担负着繁重的工作,直到终局。一五三五年九月一日,保罗三世的一道敕令,任命他为圣彼得的建筑绘画雕塑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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