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客人们逐渐稀少了。这时,以船长为首的空闲着的工作人员纷纷都来用餐了。他们的晚餐和客人们的荣式几乎一模一样,最多少一两样菜。
浅见正在品尝饭后的甜瓜的时候,公关部长倔田久代走了过来,向他介绍了娱乐部长迈克·山田。
“迈克是夏威夷出生的第三代日本移民,负责航海中各种娱乐活动的策划和实施。他本身也身怀绝技,擅长尤克里里琴的弹唱。”
迈克·山田从外表看来完全和日本人没有两样,但说的日语却近似于只言片语。他做出一个想与浅见握手的姿势,用温柔的男中音说道:“见到您很荣幸。”
“听说浅见先生乘坐‘飞鸟’号也是为了顺便进行采访,是吗?”倔田久代以介绍浅见的方式问道。
“嗯,说得没错,不过目的仍然在于享受环球旅行。尽管一边享受一边完成工作,我总觉得有些对不住赞助者。”
“既然您是记者,我想您可能知道吧,这次‘飞鸟’号上有一位乘客叫做内田康夫,是侦探小说家。”
“内田康夫吗?我好像觉得在哪儿听说过,不过记不清了,我并不怎么看侦探小说。”
“啊,是这样啊。我也讨厌看侦探小说,残忍的杀人案呀,愚蠢的骗局呀看了心情不好。”
“说得对,不过那个人好像不写这些东西。”
“哎呀,您知道的吗?”
“啊?不是……”
浅见慌忙说道。
“我的意思是,内田先生不就是在出发前的仪式上接受献花的那个人吗?他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写得出那些骇人内容的人,从外表看似乎很怯懦。”
“我看是比较温柔吧。医务室的护士也这么说。她还说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女性读者很多。”
“哦?是这样啊,看不出来呢……我是说作家呀艺人之类的总是被一层层表象包裹着,看不出真实的面目,这就是所谓人不可貌相吧。”
“我也是这么想。”
迈克·山田用蹩脚的日语说道。
“有时候在后台看见那些艺人或者艺术家会感到很失望。可是他们却能凭着自己的演技给观众带来美的享受。这就是所谓专业吧。”
“有道理。这要是让内田先生听到一定会很高兴吧。”
迈克·山田好像是个大肚汉,厨房也知道他的食量。一份特制的大牛排被端了上来。眼下正在减肥的倔田久代只能一边羡慕地斜视着,一边挑战面前满满的一盘蔬菜沙拉。
“飞鸟”号正掠过伊豆半岛的前端,航行在远离陆地的海面上。
透过右舷的窗户向外看,也完全看不到陆地上的灯光,眼前只有黑漆漆的一片。船上的灯光照在船后留下的浪迹上,不时泛起白光。
据天气预报说,从明天早上开始,高气压将覆盖日本全国,因此基本上感觉不到风浪。
“‘飞鸟’号真不愧是被巨轮啊,一点也不摇晃。”
浅见感慨地说道。
迈克·山田却笑了起来。
“这话恐怕为时过早。去年的环球航行中,在大西洋上,电视机都飞出去了。”
“啊!电视机飞出去了吗?”
“哈哈哈,迈克从第一天开始就这样吓唬客人可不行啊。”倔田久代纠正道。
“飞出去是大夸张了一点,但是电视机从安装的架子上摔了下来是事实。在大西洋上遇到了很大的风浪,摇晃得厉害。厨房里面的冰箱门也打开了,里面的食物撒了一地。不过那是很难遇到的情况。‘飞鸟’号装备有防比横向摇摆的自动稳定装置,比其他船平稳得多,而且绝对安全,您不必担心。”
环球旅行的航线上被叫做“难关”的地方据说有四个:中国东海、印度洋、大西洋和最后停靠港夏威夷到横滨港之间的太平洋。但是这个季节世界各地的气候都是最平稳的,尤其是北半球。
“浅见先生,一起去钢琴沙龙吗?让迈克展示一下他的歌喉怎么样?”
受到倔田久代的邀请,浅见觉得有点为难。在那些地方晃来晃去,难保不被内田康夫发现。
“那倒是挺好,不过今天晚上人不会很多吧?”
“不会,根据以往的经验,旅行的第一天大家都很累,而且还要整理行李,可能一个人也看不到。”
“是呀,空荡荡的。”
迈克·山田也作了保证,浅见终于放心了。
钢琴沙龙位于六层豪华大厅的入口一侧。小型的舞台上摆了一架钢琴,可容纳三十人左右。浅见轻轻靠在宽大的椅子上,点了一种“飞鸟”号独创的鸡尾酒。
一个叫“希米古特利奥”的菲律宾人乐队正在热情饱满地演奏着标准乐曲。也许是为了迎合老年人的嗜好,古典歌曲比较多。但是,正像倔田久代和迈克保证的那样,真是没什么客人。
正当乐队的歌手对着空荡荡的观众席演唱的时候,浅见一个人坐了下来,倔田久代靠在柜台上,但没有坐。这也许是船上的规定吧。
迈文·山田也参加了演出,唱了一首夏威夷风情的歌曲。是一种柔和而有吸引力的男中音。
喝了两杯鸡尾酒,悠闲地听着慢节奏的乐曲,浅见很快变得昏昏欲睡了。
一定是今天早上起得太早的缘故。睡着了实在对不起迈克和“希米古特利奥”——浅见一边想一边拼命撑开双眼,但实在是无法抵抗睡魔的侵袭。
正当演奏告一段落的时候,浅见站了起来:
“我要回房间了。今晚有些不胜酒力。”
浅见真的觉得醉了。
正当他要在记账单上签字的时候,倔田久代却说:“今晚我请客。”她的眼神里流露出妖艳动人的目光,仿佛别有用意。
浅见一边向她和迈克道谢,一边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