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惑地看着贾军长,不知所云。
贾军长说,“你们的作战预案前指研究了,很好!”
严泽光为之一振,两眼顿时放光,胸膛一挺说,“这么说,我们有戏唱了?”
贾军长哈哈一笑说,“你们有什么戏唱?现在整个战区有没有戏唱,都还没有定下来。你们这个地方,悬,你们既要做好打的准备,也要做好不打的准备。”
严泽光刚刚挺起的胸膛顿时往下一松,愁眉苦脸地说,“那您刚才为什么说我们的方案很好?”
贾宏生说,“你们提出的减少大正面横向推进,加大浅纵深分阶段穿插的设想,高度地概括了这次战争的特征,已经被前指确定为整体战术原则,整个战役就以这个原则为灵魂。但是,这并不等于说你们就要打。”
严泽光说,“我们为什么提出这个原则?这是根据我们当前的地形敌情和任务决定的。这个原则它哪怕千合适万合适,但是它最合适的还是我们这个方向。这是为二十七师量体裁衣的,你们把我做的衣服拿给别人穿,还让我光着屁股!”
贾宏生见严泽光气急败坏,笑笑说,“也不是说完全不让你打,但这要看西线的情况。西线情况越差,你们打的可能性越大。你说吧,你是希望西线打好呢还是希望西线打得一塌糊涂。总不能因为你们想打仗,我们就让西线打败仗吧?”
严泽光愤怒地说,“瞎子用兵,用兵无当,为什么要把二十七师摆在玉田?让我去西线,玉田这个方向只需要一个团!”
贾军长是个好脾气,仍然不急不恼,仍然笑容可掬,拍拍严泽光的肩膀说,“嘿嘿,这就是不让你去西线的主要原因。我告诉你,这场战争不比解放战争,也不比抗美援朝战争,这是一场政治战争,是有节制的,是要把握尺度的。让你去西线干什么,让你去西线,怕你把人家的老窝给端了,怕你把世界大战引爆了。好好当你的预备队吧同志哥,你的作战原则已经在指挥半个战区了,你该知足了。”
贾军长离开之后,严泽光的情绪明显地变坏了,在指挥部里焦躁不安,看什么都不顺眼。参谋长张省相过来请示要不要组织轻型坦克到前沿,严泽光把桌子拍得山响,吼道,“人都不让上去,还坦克!坦克到前沿干什么,打野猪啊!”
8
在严泽光困兽一般焦躁的时候,王雅歌上山了。
王雅歌率领的医疗队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医疗队在槟辉山下开设了战地救护所,忙里偷闲,上山来看看丈夫。严泽光见到王雅歌,苦笑着说,“这一下,我们老两口拴在一起了,我没有事做,你也没有事做,只有我有事做了,你才有事做。”
王雅歌说,“我听说你情绪很差。一个师长,应该有师长的风度,你的缺点就是急躁。”
严泽光说,“你是我的党小组长吗?没有听说过一个师医院的副院长随便就可以批评师长的。”
王雅歌说,“我身兼数职,我是师医院的副院长,同时还兼任你的老婆,别人谁敢批评你呢?”
严泽光说,“虎落平川不如鸡,打不上仗,我们大家都是一样的傻子,傻乎乎地待命待命而已,而已!你有本事给我把进攻任务请来,我天天接受你的批评,我同意你一天批评我二十八次。”
王雅歌说,“你耐心点,待命也是战斗!”
严泽光说,“是啊,待命也是战斗,可我已经待命二十多年了,我不喜欢待命的战斗,我喜欢拼命的战斗。”
王雅歌离开作战室的时候,对王铁山说,“老严这个人疯了,你们要镇住他。”
王铁山说,“没关系,我了解他,时间能治疗一切,战斗任务也能治疗一切。”
沈东阳陪送王雅歌下山,路上王雅歌问沈东阳,“老严这段时间跟王副师长处得怎么样?”
沈东阳说,“前所未有的融洽。自从进入战区,严师长训斥过很多人,除了对政委还算尊重以外,就是王副师长了。凡是涉及到战斗准备,几乎每一件事都跟王副师长商量。”
王雅歌说,“这就好。过去他们一起打仗;也许,只有战争能够把他们撮合在一起。”
沈东阳说,“阿姨,听说丽文也要上来了?”
王雅歌停住步子说,“是吗?你消息比我还灵通啊。”
沈东阳红着脸说,“她给我写信了,说是要参加战地医疗队,来实习。”
王雅歌说,“那就热闹了,我们一家三口,还有她爹爹,同在一个战场,就有好戏看了。”
停了停又说,“还有你。你和丽文是不是谈恋爱了?”
沈东阳说,“我有这个意思。但是没想到严师长会当师长。”
王雅歌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东阳支支吾吾地说,“严师长一当师长,关系就复杂了。”
王雅歌沉吟道,似有所悟,点点头说,“哦,是有一点。”
转机出现在王雅歌上山的那个下午。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严泽光站在指挥部的门前,举着十二倍望远镜,在一遍一遍巡视槟辉当面的地形。他并不是为了作战看地形,而是为了看这片郁郁葱葱的风景。视野里最初出现的是一片苍茫的白云,白云的下面是浓郁的丛林,而在丛林的某个地方,正掩蔽着同样荷枪实弹的军官和士兵,那就是他所要关怀的对象,正是有了他们的存在,才有了他二十七师的存在。激情在一瞬间涌了过来,并且迅速地膨胀了并不年轻的思维。
他突然觉得这些陡峭的山峦很面熟,很亲切,很像广西的十万大山。那绿色的起伏的波浪一般的植被下面,不知道隐藏着多少秘密,历史就在那些植被的下面无声无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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