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淌。
他想起了杨桃。站在槟辉山上,面对这片苍翠的山林,他不能不想起杨桃。这是战争的僵持阶段,是待命阶段,他有理由想想他的爱情了。在战地的上空,在指挥所的周边,飘动着战争和爱情的双重思维。他记得有个作家说过,战争和爱情是文学的两大永恒的主题,他想,战争和爱情也是他严泽光人生的两大永恒的主题。
可是,他的爱情在哪里?他的爱情被埋葬在广西的十万大山里了,他的战争呢?也许这是最后的一次了,如果这最后的一次他不能够一展风采,那他的战争也将被埋葬在这一望无际的山的海洋里了。
沈东阳上来了,在他的背后轻轻地喊了一声报告。
他的心脏骤然跳了一下。对待下属的语调口气,他是敏感的,也是熟悉的。他从沈东阳压抑的报告声中听出了压抑不住的惊喜。
他的脊背动了一下,缓缓地转过身躯。他看见沈东阳的眼睛里闪烁着灼热的光芒。
“师长,前指最新命令,我部做好一切战斗准备,执行一号方案。”
他的思维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活动,身体轻微地摇晃了一下,然后站稳了。沈东阳上前一步,把作战命令递了过来。
严泽光没有接,挥挥手说,“知道了。”
沈东阳看师长的脸色不对,紧张地问,“师长,您怎么啦?您不要紧吧?”
严泽光扔掉手中的烟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去作战室!”
作战会议只开了一个小时。
作战会议确定,组织四路纵深突击,战斗第一阶段,由第一突击队首先撕破马关防线,摆脱一切纠缠,丢掉一切包袱,直插黄琨。
作战会议确定,第一突击队由特种分队组成,从师侦察连和各连特务排抽调副班长以上的老兵骨干,配属轻重机枪,喷火器,排雷工兵,共八十人。进行攀登、越障和野外生存训练,时间仅十天。
作战会议确定,沈东阳为第一突击队队长。
沈东阳担任第一突击队的队长,不仅王铁山没有想到,马政委没有想到,连严泽光也没有想到,是沈东阳自己提出来的,由张省相正式向作战会议报告的。
作战会议中间休会十分钟。在这十分钟里,严泽光和沈东阳单独进行了谈话,地点是在指挥所外的城墙南面。
严泽光铁青着脸,严厉地问沈东阳,“为什么要提出这个请求?”
沈东阳回答,“因为只有我最了解师长的作战意图。”
严泽光说,“你准备好了吗?”
沈东阳说,“我自信,除了师长,对于这次穿插,从战术到技术,我是准备得最充分的。”
严泽光说,“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沈东阳说,“师长,同意吧!”
严泽光说,“我是多么希望有一个儿子啊,一个像你这样的儿子!可是,这个第一突击队差不多就是敢死队,你要当这个队长,就是敢死队长!我能让我的儿子去当敢死队长吗?”
沈东阳说,“师长,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参加战争,也是我第一次参加战争。我们两个都必须背水一战,我别无选择。如果您希望我成为您的儿子,那我就必须在第一时间内证明我无愧。如果您不同意我当第一突击队长,那将在您和我的心里都留下阴影。”
严泽光说,“好吧,我同意。但是我命令你,活着回来。我不能失去我的儿子。”
沈东阳大声回答,“我尽力,我尽最大的努力,争取活着回来!”
9
二十七师厉兵秣马,战争动员终于开始了。
第一突击队的待机出发地点选择在萨莫拉山口,从各特种分队抽调的骨干于当天晚上全部到齐,连夜进行了夜战训练。
第二天早上,沈东阳把队伍集合起来,宣布从现在开始,进行高强度攀登、越障训练。愿意留下遗嘱的,可以抽空写几句。沈东阳说,“我的遗嘱就是三句话,第一,胜利了,总结我们的经验;第二,失败了,总结我们的教训;第三,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突击队高喊,“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训练展开后,沈东阳正要上山,却意外地发现了从东边的小路上过来一队人马,走近了才看见,是严泽光,王铁山,王雅歌,最后,他的眼睛就直了——他看见了同样穿着迷彩服的严丽文。
沈东阳一一敬礼,最后走到严丽文的面前问,“你怎么来了?”
严丽文说,“是爸爸通知我来的。”
严泽光说,“沈东阳你听着,打死了,你是我的儿子。打不死,你是我的女婿。你自己选择吧!”
王雅歌说,“老严你怎么能这么说,沈东阳你要不惜一切代价活着回来!”
严泽光说,“我只能要求他不惜一切代价保证穿插成功!”
王铁山说,“穿插成功的先决条件就是突击队最大程度地减少牺牲,尤其是指挥员,所以你要不惜一切代价地活着,即便是牺牲,你也不能首先牺牲,明白吗?”
沈东阳说,“明白!”
严丽文眼里含着泪水说,“爸爸,我要求跟他们一起行动!”
严泽光说,“拟同意!给突击队增加一个名额,严丽文为随队军医。我把我的儿子和女儿,一起赌上去!”
王铁山说,“我坚决反对,突击队已经有了三名随队军医,每个人都通过了战地救护和自救训练的考试!”
严丽文说,“我必须同东阳在一起!”
沈东阳说,“绝不可能,这不是儿戏,你没有经过山地丛林作战训练,你去了只会给我增加负担!”
王雅歌说,“严泽光你不要头脑发热,不要感情用事!”
王铁山说,“要从战斗实际出发!”
严丽文说,“我在学校受过单兵战术训练,请相信我的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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