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活使他头脑清醒不少,他感到心情好多了。
他听见了汽车轮胎滚过砾石路的声音,回头看见一辆灰色的福特车沿着长长的车道驶来,车后带起一片尘土。
基思猜不出车里会是谁。可能是安妮,也可能不是。他下了梯子,及时从工具箱上抓起他的9毫米格劳克手枪插进腰间,匆匆穿上衬衣盖住枪。他朝屋子走去,这时车上驾驶座一侧的门开了。
车里走出一个身高与年龄同他差不多的人,浅棕色头发,穿着一身蓝西装。他朝四周望望,看见基思便挥起手来。“你好!这是兰德里农场吗?”
基思继续朝迎面而来的人走去。
来人说道:“你这土旮旯倒不坏嘛,小子,我要么把它买走,要么把你赶走,你们这些土包子反正得把这农场让给我养牛。”
基思朝来人迎上去。“这是俄亥俄州,查理。这里的人不这样说话。”
“我还以为是堪萨斯州呢。你老兄怎么样?”
他们握了握手,草草拥抱一下,又互相拍拍背。
查理-阿代尔在华盛顿国家安全委员会供职,曾是基思-兰德里的顶头文职上司,还是基思的好友。基思纳闷他来此有何公干,猜想也许是为了行政上的某道手续,要他在什么文件上签名,或者可能只是来亲眼看看基思是否还待在他原来说的地方,生活得怎样之类。然而,不知怎的,基思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查理-阿代尔问:“基思,你近来可好?”
“两分钟之前还很好。什么事?”
“噢,只是顺路来问候你一下。”
“你好。”
查理环顾四周。“你是在这里出生的?”
“不错。”
“这里是哺育你的好地方吗?”
“是的。”
“这里刮旋风吗?”
“至少每星期一次。刚才还刮过一阵呢。今天晚些时候还有一场龙卷风,如果你还待在这里的话。”
阿代尔微微一笑,然后问道:“看来,你是待惯了?”
“是的。”
“像这样的农场值多少钱?”
“我也说不上来……四百英亩土地、住房、仓库、一点设备……也许值四十万吧。”
“真的吗?那倒不坏。出了哥伦比亚特区,弗吉尼亚州那些绅士的农场要卖一百万呢。”
基思不相信查理-阿代尔到斯潘塞县是来谈论地价的。基思问他:“你刚乘飞机来?”
“是的,我搭乘早班飞机到哥伦布,然后租了辆汽车,一路顺畅地开来了。我没花多大力气就找到了你,警察对你的住处了如指掌。”
“这个地方很小。”
“看得出来。”阿代尔望着他说,“你晒了不少太阳。瘦了些。”
“农场里有许多户外活儿。”
“我猜也是这样。”阿代尔伸伸懒腰。“我说,一起走走怎么样?我乘了长时间的飞机,又开了很长时间的车。”
“可以。我带你去周围看看。”
他们在场院里兜着,查理仿佛对一切都挺感兴趣,而基思也假装很有兴致地向他介绍。查理问:“这都是你的?”
“不,是我父母的。”
“你会继承吗?”
“我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而美国是不承认长子继承权的,所以我们将来得商量决定。”
“换句话说,如果你们中谁想经营这个农场的话,他得买下另外两个人的份额。”
“有时会发生这种事;过去常有,如今继承人通常将农场卖给大集团,拿了钱就远走高飞了。”
“那太糟了。这样就毁了许多家庭农场。而且还要交付地产遗产税。”
“如果将农场转让给家庭内部的人,就不需要交付遗产税了。”
“是吗?嗨,国会里的那帮蠢货也算是做对了一件事。”
“是啊,可这样的事真不多见。”
他们进了玉米地,在两行玉米中间走着,查理说:“原来我吃的玉米片就是从这儿来的。”
“如果你是牛的话,那就对了。这叫饲料玉米,喂牛的;牛吃了长肥,人们把牛宰了,牛肉就用来做汉堡包。”
“你是说人不能吃这种玉米?”
“人吃的叫甜玉米。农民也种一些,但这种甜玉米大多是八月份时用手工收获的。”
“我真是长了见识,这些都是你种植的?”
“不是,查理。这玉米五月份时就种下了,而我是八月份才来的。你不会认为玉米两个月就长到这么高吧?”
“我一点概念都没有。这么说,这些玉米不是你的?”
“地是我的,但租给别人了,或者说借出去了。”
“我懂了。他们付你租金是用玉米还是用钱?”
“用钱。”基思走向那个印地安人的坟丘,他们俩爬到了丘顶上。
查理眺望玉米田。“这是我们国家的腹地,基思。这就是我们在过去那些年代里所保卫的东西。”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怀念这种工作吗?”
“不。”
查理从上衣里掏出一包香烟。“这里可以抽烟吗?”
“请便。”
他朝空中吐出一口烟,指着远处说:“那是何种玉米?”
“那是大豆。”
“就是做酱油用的大豆吗?”
“不错。离这儿不远有家日本人开的加工厂。”
“你是说这里也有日本人?”
“为什么不能有?他们无法将一百万英亩农田运回日本去。”
他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这真……可怕。”
“别谈虎色变。”
“喂,工作找上门来了。”他抽了会儿烟,然后说,“基思,上边要你回去。”
基思已经猜到了。他说:“算了吧。”
“他们派我来带你回去。”
“是他们让我走的。所以你回去告诉他们我已经走了。”
“别让我为难,基思。我乘飞机一路颠簸而来,他们说,我不带上你就别回去。”
“查理,他们不能说今天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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