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普曼博士的劝诱完全失效,黑恩斯离开了小分队,卡斯-米勒接替了他。
查普曼博士曾跑去芝加哥会见投考者,卡斯立即向他提出了申请。卡斯是一个动物学家,在一家规模不大但级别颇高的俄亥俄学院里任职。他教四个班,正在攻读哲学博士。他的背景,非常类似查普曼博士本人。他那凶狂的强烈情感——查普曼博士仓促之间误认为是献身精神——竟是那样地具有感染力。经过查普曼博士24小时的识破一切的询问和对其背景的表面检查后,卡斯总算过了关,成为该队的第四名成员。
一周之后,因为办妥了他在俄亥俄的事情,卡斯来到里尔顿,日夜不停地进行材料汇报工作。霍勒斯认为他还不错,但保罗却不那么肯定,卡斯个头不高,但很结实,具有运动员的体质。他肤色发黑,有种郁郁沉思的美,像是哈姆雷特①的化身。他头发黑而呈波浪型,眼睛很小,嘴唇圆厚。他清洁得发光,所穿的衣服也无懈可击。他走起路来像矮脚鸡一样昂首阔步,许多矮人都这样。在他身上,有一种弦上得太过、发条卷得太紧的感觉。他用一种发狂的办法锻炼,身体强壮,工作永不疲倦。通常,他寡言少语,这点起初倒骗过了保罗,使保罗相信他有内秀。他习惯玩世不恭,举止粗鲁(只从某种说话态度看,因为他实际上很有学问),喝酒有节制,喜欢远距离一声不响地步行。保罗常常想,必须好好了解他一下,不过说真的不喜欢他。
①哈姆雷特,莎士比亚悲剧《哈姆雷特》的主人公。
在过去紧张的14个月中,保罗终于把他了解清楚了。衡量他个性的各方面因素,保罗得出结论(对他自己),在卡斯身上,使他最感抵触的是他对妇女和性的态度。既然他们所有的人日复一日地忙于研究妇女的性行为,任何对纯科学态度的背景就显得特别引人注目。查普曼博士不在普通的临时安排的性谈话之列,一般也不乘车外出。他高高在上,不在评判之列。霍勒斯对此已经麻木,好像他在他那离了婚的老婆身上已经花掉了他最后的感情投资。保罗想像霍勒斯的性欲商数很低,所以,通常情况下,他与世隔绝,隐居在他私人的幻想世界里。保罗他本人,经历了查普曼博士的男子单身汉调查中的各种发现,就他的欲望和行动而言,在加人这个小分队以前,早已变得正常了。最近,他已经把他的肉体的欲求升华到工作中去。他现在发现没有女人他也可以效率很高地工作几个星期。每天进行的过度的性谈话,长时间的情况记录,不间断的旅行,使得他软弱无力,酒精和睡眠已经成为代替肉体性爱的令人满意的东西。不过那时情况常常是最后总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女人的大腿、女人的乳胸,而且突然之间,他的情感被卷进去了。
因为该队的成员是在全国的最密切的注视下艰苦工作的,而且不断地受到格鲁恩迪夫人维持风化的声音的挑战,他们的行为就必须无可指责才行。查普曼博士算是一遍又一遍地把这一点强调到了家。保罗也尽量玩保险的。他偶尔到一处匿名的人员拥挤的酒吧间里找女人,或者,像通常那样,通过大学里的某个同事,一个像他这样的单身汉,一个能知道谁有朋友的单身汉。这里面没有爱,有的只是发泄和放松。真正的爱(不论它是什么样子),保罗从来不得而知,他也不允许自己仔细去考虑这码子事。从这一点上看,他觉得他像卡斯。不过,他是全然不像卡斯的,因为,他肯定,卡斯痛恨妇女。查普曼博士,通常对接近他的人观察敏锐,倍加提防。此时因忙得无暇他顾,竟没发现这个事实。不过保罗断定,卡斯的神经病在早期检查中还不那么明显,情况常常是他那激烈的情绪被幽默冲淡了。不过近来,十分肯定在最近几个月里,特别当查普曼博士不在场时,卡斯在讨论女人时越来越显露出生气,几乎是暴怒的情绪,好像她们还没有进化到脱离开他曾经在教动物学解剖过的野兽一样。
保罗知道卡斯对妇女有一种强制力的要求,需要许多妇女,不同的妇女,他从几乎访问过的每一个城市里挑选她们,有时达到毫不顾忌他的身份的程度。这是不是要提高他自己——或者要贬低所有的妇女?保罗不得而知。不过,他感到卡斯对她们做爱,而不是他与她们做爱。这是他与卡斯的根本不同之处,卡斯做没有希望的爱,保罗即便在他最期待的冒险中,仍然希望得到更多,永不停息地寻求全部的爱,而不是单独的性,不过,永远找不到它。
模模糊糊地,他似乎听到喊他的名字,即刻从梦幻和往事的幽深处摸索出来,爬回到火车的卧室里。
他意识到,是查普曼博士一直对他讲着话。“……注意东圣路易斯。”
保罗很郑重地点点头,“是,那自然。”他急忙把大腿上的文件弄弄平。
查普曼博士转向霍勒斯和卡斯。“呃,我们天一亮就早早起床。我们到布里阿斯时要处在最好的状态下。”
霍勒斯站起来,伸了伸腰。“对于我们的到来公众有很大的反响吗?”
“哦,我想有。”查普曼说。
“我痛恨把我的照片登在报纸上,”霍勒斯说,“我不是那号料。我看上去总像是正在被验明正身似的。”
查普曼博士大笑出声。“名声的代价嘛。”他用满意的口气说,“好,晚安。”
“晚安。”霍勒斯说。
他向门口走过去,保罗和卡斯跟在他的脚后。他们俩向查普曼博士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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