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到这么自在,根本不在乎任何人,甚至也不在乎自己,只管尽情欢乐。结束时,我甚至不觉疲乏。这不奇怪吗?总之,他们喜欢我,我喜欢他们,并且我答应奥维丽每天去那儿。我得就此为莫德作笔记……真有意思。那种疯狂舞蹈是年轻人的事,起码在家乡是这样。像我这个年纪的已婚女人,而且有个儿子已上幼儿园,不会干年轻的泽尔德-菲茨杰拉德或伊莎多拉那样的事。但你知道,我离开时,鼓起勇气问奥维尔的年龄。她比我还大——42岁——你能想得到吧?我猜是豁达使她这样。我知道豁达也和我在一起了,我简直等不到明天了。”
听着丽莎-哈克费尔德的热情言语,哈里特为她而高兴。像以往一样,她要每个人都幸福。她几乎忘了自己近来的悲伤,可现在,摹想着节日舞蹈,她幻想出瓦塔也在其中,他以前该是多么放任和有生气。
她记起了自己的职责,停下脚步,觉察到她们已经越过莫德的住处有几栋房子远了。“听起来很带劲,丽莎,”她说。“有一天你得让我看一看是什么样子……瞧,我差点忘了,我有事得去见莫德了。你能原谅我吗?”
“去吧,原谅我如此口若悬河。”
她们正要分手,丽莎又记起了该讲讲礼节。“噢,哈里特,我是要问,你今天过得怎样?”
“像你一样,欢乐,一场大大奇妙的欢乐。”她知道丽莎不会深究,如果深究也不会懂她口气里的含义。
下午4点多一点——在家中通常是一天中难过的一段时间,在此时为已做或未做的事后悔,忍受同失望结伴而行的夜晚的临近——但克莱尔-海登此时因为忙得不可开交而高兴。
因为她自己的桌了到明天才能用上,她坐在莫德的桌旁,打完第三封信,从打字机上将信扯下来,又装上纸、复写纸,准备打第四封信。在去见鲍迪前,莫德口述了7封信给她在美国和英国的同事的信,每封都很短,但具有挑战性,都暗示着一种惊人的即将到来的研究。
“莫德那些看似不经心的信是经过仔细推敲,想在人类学界散布有利传闻的。一位某某博士会在达拉斯拆开她的信,受宠若惊地听荒唐的莫德对他说些什么,对她写信的那个“神秘岛”大感好奇,于是他会对圈内的其他人说,“我说,吉姆,我上周收到谁的信了——莫德——莫德-海登——这老太婆正在南太平洋进行偷偷摸摸的实地考察,这次可非同一般——不能轻视她——她正在开足马力。相信那些老牌货吧。”这样,通过人为地制造气氛,莫德将为她在今秋美国人类学会上的戏剧性表现和报告创造一种合适的气候。这样,她将加强沃尔特-斯科特-麦金托什博士对她的支持。这样,她将把来自大卫-罗杰森博士的威胁扫到一边。并且这样,她将被奉为《文化》的执行编辑。她的儿媳妇明白,从今天起她的打字机不会闲着了。
克莱尔对在这次提升中的同谋者地位,对帮莫德赢得高级职位,同时还能为马克赢得一个较好的位置感到得意。这是他们结婚以来她头一次为他们自己打算——尽管今天她更难相信她需要这个——她将空纸夹进打字机,卷了进去。
她正俯身在读速记稿,门突然打开了,明亮的阳光照进来,使她什么也看不清。她盖住眼睛,听到门关上了,放下手,看到赫然出现的来访者汤姆-考特尼,身穿T恤衫和蓝工装裤,显得惬意和有魅力。
他发现克莱尔在桌子后面显出惊奇。“哈罗……”他说。
“也问你哈罗。”
“我、我猜我会见到莫德。”
“她在头人那儿。”她的主意马上变了,她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耐心工作了,她需要陪伴。“她可能马上就回来,”克莱尔飞快地说。“你怎么不坐下?”
“如果你不介意?因为你正忙。”
“我白天的工作干完了。”
“好吧。”他朝长凳走去,从屁股口袋里向外拽着烟斗和烟荷包,然后坐下来装烟斗。“我该为不敲门闯进来道歉,这儿一切都不正规。慢慢就忘了你们——你们美国做派。”
她注视着他将点着的打火机送向烟斗,她不知道他脑子里对她有何想法,是否认为她是个人物。除了丈夫和医生外,没有别的白种男人看到过她光脊梁,而这个陌生人见到了,他能想什么?
她在椅子里转向他,将裙子扯下来。他吐出大团烟雾,抬头看着她,诡秘地微笑着,叠起长长的双腿。
“好吧,海登夫人,”他说。
“我将用克莱尔向你交换汤姆,”她说。“叫克莱尔就很好,你对我的实际了解同我丈夫一样熟悉。”
“什么意思?”
“我想昨天晚上我展示了自己。‘女士们、先生们。快来看三海妖上的新脱衣女后’。”
他表现出某些关心。“你并不对那件事担心,对吗?”
“我不,我丈夫担心。”她今天不在乎对马克不忠。“他认为这个地方正在使我放荡。”
她最后一句说得很轻,可考特尼的回答一点也没有幽默。“必须得那样做,你那样做是对的,”他说。“我认为你用自尊来把握自己,你给鲍迪和其他人留下了美好的印象。”
“行啦,太难为情了,”她说。“我将把你作为有力证据介绍给我的丈夫。”
“丈夫是一个特殊的物种,”他说。“他们往往极富占有欲,并怨气十足。”
“你怎么知道?你曾是这个物种的一员吗?”
“几乎是,不完全是。”他看了看烟斗。“我关于这个物种的知识是二手材料。”他仔细地对着烟斗说。他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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