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清界线的是身处事外的浅见和光子。
这些和自己生活的世界完全不同的人们,其复杂奇怪的言谈,或者是有话不说的哑剧,对浅见来说已不仅仅是有意思,甚至有些感动了。
光子目光炯炯地小声问浅见:
“喂喂,这到底怎么回事呀?”
“如你所见,要是这些人之间没有纠纷的话,恐怕世界上也不会有战争了。”
浅见就像看万花筒的少年一样,充满着期待和好奇。
9
管家片冈清太郎静静地出现在门口。
“饭菜已准备好了,请各位入席吧。”
大家好像就在等他这句话一样,突然都站了起来。
虽然离晚餐时间还早,但是因为这些人午饭的时间都没有规律,所以并非没有空着肚子来的。而且,冬天天气短,树林里也暗,窗外早已涂上了一层黄昏日暮的浅紫色。
和客人稍微拉开一点距离,浅见和光子尾随着走向宴会大厅。
“喂,我说浅见,难道饭里真的会下毒吗?”
“哎呀,也许吧。”
“啊,那可怎么办呀?”
光子吓得停住了脚步。
“怎么办?没有办法。总不能说不吃饭吧。”
“吓死人了,那你不就履行不了侦探的职责了吗?”
“别那么大声!看,管家在看咱们呢!”
片冈注意到二人落在后面,于是催促道:“两位请进来吧。”
“暂且只有走一步看一步顺其自然了。本来我以为此事稳如泰山呢!”
“哪里有泰山呀?”
光子真真切切地感到了危险,一旦食物和饮料中被人下了毒,谁也不会向自己保证放在面前的东西没有毒呀,那……
宴会大厅有三十张席子的面积。
大厅中央是一张长长的大理石餐桌。两边每侧各放有七把椅子,正中间一把合计共十五把。白色大理石的庄重和点缀于室内的各种用具的豪华搭配得非常巧妙。
每张椅子前面放着写有名字的卡片。
面向正面,右侧从里往外依次是谷川白井夫妇、女儿令奈、广野智、神保由纪夫妇,浅见坐在末席。对面由里往外依次是永井三岛夫妇、中原幸枝夫妇、芳贺干子、赤冢三男,末席是光子。正中间没有放卡片的位子无疑是今夜的主人加堂孝次郎的。
浅见和光子正好面对面。
管家片冈和女佣立花推着装满饭菜的小车进到餐厅来。片冈就不说了,身着女佣服的立花在认识她的人眼里和从前实在是大不一样了。
立花大概已有五十几岁,不再娇嫩的皮肤上爬满了皱纹,头上也出现了白发。
只有那双最有特点的大眼睛依然如故,但是反而令人伤感地觉得:除了跟睛之外一切都已蒙上了一层浓重的衰老之色。
连和片冈打招呼的谷川也回避着立花,装出一副没看见的样子。这至少也是体谅她的处境为她着想吧。
“吃饭前我有件事想确认一下。”
永井突然插了一句。于是,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到永井的脸上,似乎在问“什么事呀”。
“那边两位我是初次见面,恕我冒昧,请两位自我介绍一下吧。”
“啊,对,对,应该的。”
谷川马上表示赞成,并自我介绍说:“我是谷川秀夫。”不失时机地以此来弥补永井的不礼貌。
“我……”
浅见咽了一下口水,说:
“我姓浅见,名叫浅见光彦,工作嘛,就是写一些很一般的东西。这位是我童年的朋友,野泽光子。”
两人同时向众人点头致意。
“写东西,写什么东西?”
永井用带刺的口气追问。
“您问是什么?就是在杂志上写个采访报道什么的很无聊的工作。”
“这么说,难道你是时下很流行的采访记者?”
“嗯,也干和此类似的工作。”
“难道这种人适合参加这个宴会吗?”
此前一直保持着可怕的沉默的中原清突然发难,像一头醒来的狂暴的睡狮。
“采访记者啦,杂志记者啦,我最讨厌了。这些人只知道说谎,任意地践踏他人的隐私,自己却满不在乎。”
“不,我今天并非因工作关系而来,我是受加堂先生之邀才来此打扰的。”
浅见的言外之意是如果有牢骚,去跟加堂孝次郎说去。
“若是这样的话,不就可以了吗?”
谷川劝中原。
“不过,浅见先生,别忘了你刚才说的话,今晚不要干和你工作有关的事。”
“当然。”浅见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那好,各位,我们先干一杯吧。”赤冢用开玩笑的口气说。
“领头干杯的人……嗯,……这里最年长的是哪位呀?”
“是谷川先生吧。”
永井刚说完,妻子京子就在旁边插嘴道:“实际上是白井夫人吧。”
因为这句话,一下子冷场了。白井美保子的年龄隐瞒了五岁,这件事只有内情人才知道。
“行了,别说了!”
永井也厌烦地责备妻子出言不逊。
“没关系。”
白井美保子微笑着说。
“我在演艺事业上用的年龄确实比丈夫的小。不过这比起割一副原本没有的双眼皮儿来,罪责不是要轻些吗?”
说完,右手捂住嘴“嗤嗤”地笑起来。10
“加堂先生还没有来,不管如何,让我们先干一杯吧!”
谷川为打破这沉闷的气氛,站起来敬酒。听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只好站起来。
“为了加堂先生的健康和各位今后事业顺利,干杯!”
“干杯!”“干杯!”大家互相说着,轻轻地碰了碰香槟酒杯,各自把酒喝了下去。
浅见和光子仅仅用嘴唇碰了碰酒杯,一滴酒也没沾。两人紧张地偷看大家的样子。虽然酒里没有什么奇怪的气味,但别人最终会怎样呢?…
大家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有的人催促往早就喝干的酒杯里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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