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库波尔的酒吧间里等我,对发生的什么事都不要露出惊奇来!尤其不能动肝火。”
“向您保证。探长!”
只有二十五岁的便衣警察让威埃在电话里的声音,让人听来就象一个要大哭一场的孩子。
“好了,一会儿见!”梅格雷挂上电话,又拿起来。
“要乔治五世旅店……喂!……是啊,威廉·克罗斯比先生昨晚回来了吗?……不,别打扰他!请问他是几点回来的……凌晨三点钟吗?跟克罗斯比太太一块儿……谢谢您!喂,您说什么?……他吩咐十一点以前不要叫醒他?谢谢……不,不麻烦您什么了……我自己去看他。……”
探长不慌不忙,装上一袋烟,又看了看炉子里的煤火还够不够旺。在不熟悉梅格雷内心世界的人看来,此刻他给人的印象是个充满自信心的人,正坚定地走向既定目标。他踌躇满志,吸着烟斗,向天花板上喷吐团团烟雾。办公室的听差给他送报纸来,他还开了玩笑。但是当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突然抓起电话话筒问道:
“喂!吕卡没给我来电话吗?”
“还没有,探长!”
梅格雷听后不由得一咬牙,正咬在烟斗嘴上。
从前一天下午五点钟,约瑟夫·厄尔丹就和盯着他的警长吕卡一起,从拉斯帕伊大道上不见了踪影,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了,他们仍然杏无音信。
吕卡没办法给我打电话?或者连递张纸条给任何一个巡警的机会也没有吗?
梅格雷抛开了这种不可明说的想法,给便衣警察迪富尔的住处挂了个电话,是迪富尔本人接的。
“怎么样?好些吗?”梅格雷问。
“我已经能在房间里走动了。明天我想去办公室……您会看到我的伤口快长好了……大夫昨天晚上给拆的绷带,我可以看见……我心想,怎么没把脑袋给我开了瓢呢?……您至少又找到那家伙了吧?”
“别着急!……喂,我得挂上电话了,我听到总机的电话铃响,我正等电话呢……”
炉火烧得很旺,屋子里简直热得喘不上气来。
梅格雷没弄错,他一放下电话,铃声又响了,传来吕卡的声音:
“喂,是您吗,头头?……小姐,别掐断!警察局!……喂,喂……
“我听见你说话了,你在哪儿呢?”
“在莫尔桑。”
“嗯?”
“这是一个小镇子,离巴黎五十公里,在塞纳河边。”
“那家伙呢?”
“在他家呢,加了‘保险’了!”
“莫尔桑在桶迪附近吗?”
“离桶迪四公里,为了不惊动他,我才来这儿打电话……您知道我这一夜是怎么过的呀,探长!……”
“讲一讲吧!”
“开始我以为我们得在巴黎没完没了地游荡了,看他的样子好象不知道要往哪儿去似的……八点钟我们到了雷奥米尔大街的贫民赈济站,他等了两个小时,得到一份施舍。”
“这么说,是没钱了……”
“随后又开始走……真奇怪,塞纳河对他会这样有吸引力……他沿着河岸,一会朝前,一会儿又走回来……喂,别放下呀!您还在听吗?”
“接着往下说吧!”
“最后,他沿着陡峭的河岸奔夏郎东方向走……我估计他得到桥洞下去睡了,真的!他已经连站都站不住了,但是他没去!……过了夏郎东就是阿尔福维尔,在那儿,他下了决心,径直走上了通往维尔纳夫圣乔治的大路……天已经黑了,路面上湿滚滚的,每隔半分钟就有一辆车从身边问过去……要是让我再来一次,我可……”
“你还会再干的……好,再接着说吧!”
“就是这样,跑了三十五公里!……您有体会吗?……天又下起雨来,时大时小,什么也看不见……在科尔贝,我差点儿叫出租车,这样跟踪他还容易点儿……清晨六点,我们一前一后走进了从莫尔桑到捕迪之间的那片树林……”
“他回家是从正门进去的吗?”
“您知道那个小店吧……毫不讲究,是个只有运货马车车夫才肯光顾的去处。这个小客店,又卖报纸,兼作酒馆和烟铺,我看还卖杂货什么的……我跟踪的那个人沿着一条一米宽的小路绕了一圈,然后翻墙进去了,我发现他进了车房。”
“说完了吗?”
“差不多了。半小时以后,厄尔丹的父亲出来把窗板打开,小店开门了。他的样子很平静。我进去喝了一杯,他没露出一点儿不安……幸好,我在路上碰到一个骑车的宪兵,我让他把轮胎弄爆,以此为借口到小店里,等到我回来。”
“好啊!”
“您还说好呐!反正您身上哪儿也没弄脏。我的袜子都湿了,跟药布似地缠在脚上,我的衬衫可能早就让汗浸透了……现在我应该干什么呢?”
“显然,你没有带手提箱……”
“如果我还得带一个手提箱……”
“回到小店去,不管诌点什么,就说你有约会,有个朋友让你在那儿等他。”
“您待会儿来吗?”
“我也说不准,但是如果厄尔丹再从我们手里跑掉,我可真要气坏了!”
梅格雷挂上电话,好象闲着没事一样看了看自己的周围,冲着半开的门把听差叫进来:
“你听着,让!我一出门,你就给预审宫科梅利奥打电话,就说……噢!告诉他,一切都好。以后我会让他了解全部情况的。你听懂了吗?……要特别客气,尤其要讲究辞令。”
十一点钟,梅格雷乘一辆出租车,在库波尔对面下了车。推开咖啡店的门,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便衣警察让威埃。象所有的新手一样,让威埃自以为装出了轻松自如的样子,用一张展开的报纸把自己遮住一大半,”装着在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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