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少保命人查一查,那香袋是否仍在那车上?”蔡行却立即嚷道:“什么香袋?你从哪里听到的?朱阁亲口告诉你的?”“行儿住口!”蔡攸立即喝止,“赵将军寻问到此,自然并非胡乱妄测。你去叫人寻一寻。”“可——”“快去!
”赵不尤见蔡攸声音虽陡然冷厉,目光中却藏了些暗示之意。蔡行也迅即领悟,便住了嘴,转身出去了。蔡攸放缓了语气:“如此说来,那梅船案算是了了?”“嗯,寻到那香袋,便可告终。”“那香袋中究竟藏了何物?”“一对耳朵,林灵素杀人证据。
”“哦⋯⋯”蔡攸不再言语,赵不尤也便默不作声,屋中顿时冷寂。蔡攸干咳一声,转身拿起那卷道经,压到旁边一叠书册下,拿起顶上一卷,假意翻看起来。赵不尤不再看他,扭头又望向檐角那蛛网。忽而发觉,不论蔡攸父子,或是自己,都是蛛网粘住的小虫,即便卍字高悬,却都安危难测⋯⋯半晌,书房外才响起急促脚步声,蔡行用两个指尖拈着个香袋奔了进来:“寻见了,落在垫子缝里——”一阵腐臭从那香袋里散出⋯⋯二、旧布傍晚时,冯赛又赶到芳酩院。
顾盼儿若真是西夏间谍,那么,是谁杀了她?李邦彦?不论有意无意,他将那铜管密信落在顾盼儿房中,那隐秘由此泄露出去。信中密文十有八九事关梅船紫衣客,因此,李弃东才一边忙于那百万官贷,一边又腾出手去劫夺紫衣客。
眼下虽不知梅船紫衣客究竟有何来由,但目前看来,远重于百万官贷。如此重大机密泄露出去,李邦彦自然要设法逃责,顾盼儿一死,便再无对证。不对,知晓这铜管密文的,除去顾盼儿,至少还有盏儿和李邦彦亲随,李邦彦若真要遮掩此事,当日便不会派那亲随,只会自家亲自去寻。
即便那亲随信得过,也该先悄悄去问顾盼儿,而不是引得芳酩院中其他人尽都知晓。由此看来,李邦彦并不太介意此事,至少不至于去杀顾盼儿。那么,顾盼儿是谁杀的?冯赛忽而想到一人,心中随之大惊:牛妈妈。牛妈妈开妓馆只认钱,顾盼儿又名列汴京十二奴,哪怕只见一面、吃杯茶,也至少得十两银。
牛妈妈自然绝不会让无钱男子轻易见顾盼儿。李弃东却是个特例,他不但常去芳酩院,而且常进到顾盼儿卧房之中。牛妈妈却从不介意——她是有意为之!青牛巷那老房主说,李弃东兄弟搬离之前,有个锦衣胖妇去寻过李向西两回。
那胖妇难道正是牛妈妈?老人特意说胖妇是去寻那哥哥,当时李弃东在薛尚书府里供职,白天自然不在,因此恐怕没见过那胖妇。胖妇应该是去劝诱李向西为西夏效力,李向西原本心里就存了家族怨念,加之瘫病在床,恐怕极易说服。
李弃东却未必,他立即搬离青牛巷,恐怕是为了躲开那胖妇。然而,三年后,他们兄弟仍旧被寻到,他哥哥更被劫走。之后,李弃东去了唐家金银铺,恐怕并非是他接近顾盼儿,而是顾盼儿借着买花冠,去接近他,并诱逼他去做那些事。
柳碧拂当年那桩旧怨,自然也是顾盼儿先探到,由此才设下那一连串计谋。冯赛见过几回顾盼儿,顾盼儿身上始终有些天真憨玩之气,绝非深机险诈之人。她恐怕是被牛妈妈自幼训教,拿来接近权贵、窃取机密。牛妈妈自然也是有意养护她这天真憨玩气,如此,才不会被人戒备。
据盏儿言,那几天,顾盼儿为柳碧拂、李弃东,哭闹过几回,她恐怕是真关切、真痛悔。牛妈妈自然怕她泄露隐情,只得舍小保大。先叫顾盼儿向李邦彦求情,将李弃东从大理寺狱中放出。李弃东出来后,势必会先来寻顾盼儿,讨取下一步指令。
牛妈妈便派人先杀掉顾盼儿。当时盏儿在厨房熬药,那院里之人偷空上楼,扼死顾盼儿,再从窗户溜走,不易被人察觉。等李弃东来,便可嫁祸于他,加上一条杀人罪名,令他更加听命。事成之后,也可借这罪名,让官府除掉李弃东。
谁知邱迁竟接着赶到了芳酩院,牛妈妈见机,便撕住邱迁,让他成了替罪人。李弃东一直只从顾盼儿那里得信,恐怕也未察觉牛妈妈身份。牛妈妈放走他,是要他去寻紫衣客和八十万贯。李弃东逃离芳酩院后,牛妈妈必定派了人跟着他。
如今知晓李弃东行踪的,恐怕只有牛妈妈。但捉到李弃东之前,还不能惊动牛妈妈,冯赛再次赶来,是为了确证两件事。他来到芳酩院,径直走了进去。盏儿正和两个女孩儿在院里修剪花枝,见到他,又是一惊,忙要摆手,一个锦衣胖妇从前厅走了出来,正是牛妈妈。
冯赛去年替柳碧拂捎送帕子给顾盼儿时,见过一回。冯赛见牛妈妈盯着自己,不说话,眼里满是戒备,寒刃一般。他立即明白,自己猜中了。顾盼儿若不是她杀的,见到自己,她可以恨,可以厌,可以怨,可以怒,唯独不会戒备。
冯赛忙笑着走过去,抬手一揖:“牛妈妈,我今日来,是来报个信儿。”“什么信儿?”牛妈妈冷着脸,戒备丝毫未松。“邱迁并未杀顾盼儿。”“不是他是谁?”“邱迁进到顾盼儿房里时,发觉了凶手留的一件证据,他当即偷偷藏了起来。
”“什么证据?”牛妈妈目光一紧。“勒死顾盼儿的衣带。”牛妈妈目光又微微一松。顾盼儿是被人扼死,而非勒死。冯赛接着又试:“那衣带是柳二郎的。”牛妈妈冷着脸,并不应声,眼里有些犹疑,自然在急急暗忖。“我来,还有件事要问牛妈妈。
”“什么事?”“我已捉到了柳二郎的三个同伙,另一个叫谭力的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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