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点是肯定的,他暗自庆幸自己没背着旅行包贸然撞来。
现在,他仍感到迷惑,只好又回到了旅馆。
走进旅馆大门,他从钥匙柜里取出206房间的钥匙,迈步走进接待大厅,他留意到那里只有那个丰满风骚的接待领班法国女郎伊冯娜。同往常一样,她正在服务台后忙忙碌碌地分类排号,就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他一下子又有了主意,也许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像她这样在旅馆做事的人知道很多事,包括这座城市的要闻趣事和流言蜚语——也许她会告诉他。
赫尔塔多从电梯里退出来,脸上堆满笑容,大踏步地向服务台走去。
“你好,伊冯娜。”他向她打招呼。
她抬起头,朝他嫣然一笑。“晚上好,赫尔塔多先生。你为什么不去参加烛光游行?”
这开场白正中下怀,他立刻追问道:“到那儿去太难了,每个道口都是警察,出了什么事?”
“噢……”她十分为难,没有回答,
他马上给了她一个具有强烈挑逗性的微笑。“啊,美人儿,伊冯娜,我听说,你什么都知道的。”
“不是什么都知道——而是知道某些事。”
“这么说,你不愿意给我这个可怜的朝圣者一个机会?”
“那好吧,不过这是秘密——只限于你我知道——”
“我以圣母的名义起誓。”
“真的,赫尔塔多先生——”
“事实上,为了报答你的好意,我发誓就在这个礼拜请你喝杯酒。如果我没守信,就欠你两杯,甚至三杯。”
她站起来,身子朝前一靠,越过柜台,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他也立即响应,把头凑过去,离她的头很近,她压低嗓子对他说:“你不会失信的,是吗?这是绝对机密,我是从我最好的朋友玛德莱那儿听来的——她,啊,她同巡察官封丹有特殊关系。封丹是卢尔德宪兵队头子——”
“真的吗?”
伊冯娜悄悄地说:“警察已得到情报,就在这个礼拜,恐怖分子试图炸掉山洞,或许什么都想炸毁。”
赫尔塔多心里一紧,但他竭力使自己的声音平缓下来,“我不相信,”他说。“没人会干这事儿,当然也不会在这个礼拜。这个情报,你说的是情报?”
“这是一个匿名电话。巡察官没再告诉玛德莱更多的情况,但是他在每一个通往山洞的路口安置了宪兵,检查每一个去山洞的人,搜查炸药。他们办此事很认真。事实上——”她把声音压得更低。“他们现在甚至开始在每个旅馆搜查外国人。我——我其实不该告诉你的,就在此刻,他们正在我们加利亚-伦德里斯旅馆搜查,巡察官亲自率领大批人马来的,他们有所有房间的钥匙,此刻正打开所有空着的房间,查查房间里有什么。他们还要检查住了客人的房间,看看住的都是些什么人。”
赫尔塔多听得喉头发干。“他们正在这儿,现在,警察?”
“他们大约一刻钟前开始搜查一楼的,现在正在上二楼。”
赫尔塔多摇摇头。“我简直不敢相信,卢尔德警察在一周内这样兴师动众。”
伊冯娜耸耸肩。“疯狗总会跳出来的。”
“谢谢你的小道消息,伊冯娜,我欠你一杯。”
他正要转身时,突然又想起了某件事,便再次无意地对伊冯娜说:“顺便说一句,差点儿忘了告诉你。我要出城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聚会,大约一、两天,可别让人住我的房间,我还要回来的。还有——哦,对了,如果警察想知道为什么206房间空着——你可要肯定地告诉他们,还有人住着,行吗?”
“没问题。”
他转过身,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电梯走去,但事实上,他的双腿如铅灌般沉重,他立刻意识到这里已经发生的事给了他多么大的打击。他差点忘了昨天早晨朱莉亚从圣巴斯蒂安打来电话一事,在电话中她承认已经告诉了他们的头儿奥古斯汀-洛佩斯他来此地的目的。他又记起了在电话里如何对着朱莉亚蔑视奥古斯汀,而她则警告他,如果他仍一意孤行,奥占斯汀会设法阻止他的。他已是执迷不悟了,那个胆小鬼奥古斯汀-洛佩斯就给卢尔德警方打了匿名电话,告诉他们警惕可能发生的恐怖行动。
赫尔塔多清楚,他必须赶在警察之前回到二楼他的房间,他必须藏好炸药。
这才是真正的危险。
他感到他的额头已是大汗淋漓。
他心急如焚地等待着电梯。
赫尔塔多终于进了自己的房间,呼地一声把门关上,他一头靠在门上,喘着粗气。
刚才,他提心吊胆地把头伸出电梯,心里不停地祈祷,但愿警察还没有走上二楼。如果警察已经上来,他已下定决心立刻钻下楼去,开动汽车,尽快逃跑。警察要有那么一会儿才可能在他的房间里发现炸药和雷管。他可能会在通缉令发出之前逃之夭夭。但是当他走出电梯时,迅速朝二楼走廊掠了一眼,他意识到走廊仍是空空的,此刻他很安全。他立即冲向自己的房间,扭开房间,一头便栽了进去。
眼下,他呼吸急促,一身大汗,靠在门上等待身体稍稍安定下来。就在那一瞬间,他试着琢磨他的下一步行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他本人和炸药必须离开这个房间,这家旅馆。但下一步呢?去另一家旅馆或提供膳食的寄宿处?这两处都不能保证他的安全。也许他应该回到租的那辆车上,离开卢尔德到附近的某个城镇,如波城,在那里住下来,可以和卢尔德保持联系,很安全地观察它的动静。不久,警察可能一无所获,放松了戒备,撤走了岗哨,可能认为匿名电话不过是某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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