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恶作剧。一旦这些警察开始麻痹大意,他又可带上炸药偷偷溜回来,完成他的使命。
滚他妈的蛋!奥古斯汀-洛佩斯,他心中已是怒不可遏,我说过你过去无法阻拦我,今后也休想。
但眼下首先要做的,是必须尽快离开这家旅馆,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他蓦地站直,拎起他的箱子,把它放到床上,打开,然后又检查了一遍旅行包中的炸药。他把他仅有的几件随身用品收拾妥当后,居然在箱子中留出了一个空间装进炸药。他又环视了一眼整个房间,看看是否还有什么遗漏。他忽然想起在盥洗室里还有牙刷、牙膏、刮胡刀等梳洗用品,他赶紧跑去拿来塞进箱子里,最后把箱子关得紧紧的。
一秒钟也不能耽误了。
他紧紧地抓住箱子手把,一下把它从床上提起,打开房门,朝走廊两头看了看,仍空无一人,时间仍然对他有利。他心里安定了一些,便急忙走出房间,关上房门,迅速朝电梯奔去。来到电梯门口,他暗自渴望电梯停在那里,但是他发现电梯并没有停在那里,有人正在使用电梯。除了从电梯旁的步行楼梯奔向底楼大厅,他已别无选择。当他疾步冲向楼梯口时,突然听到一阵响动,那是由下而上的沉重脚步声,还夹杂着一些人的谈话声。谈话者说的都是法语。他悄悄靠在楼梯一边的扶手向下一瞥,一眼看见几名穿蓝制服的警察正朝楼上走来,离他近在咫尺。
赫尔塔多发现他已身陷绝境,但是并没有惊慌失措。在西班牙多年的地下斗争中,他也多次遇到过类似的紧急情况,可最终他都逃脱了。现在没有时间思考,有的只是求生的本能。如果确实没有其他出路,没有能藏好皮箱的地点,他也许只有一个不敢肯定是否保险的避难处。
他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的房间奔去,但却在他房间前的205房间门前突然停住。他只是希望晚餐后他送回来的纳塔尔-里纳尔迪仍然呆在房间里,他只是希望她没有独自一人暗中摸索着再去山洞。
他急促地敲了几下木门,但没有动静。他正要再敲门时,突然听到门里发出某种响动声。
此刻,他越来越清楚地听到他左边二楼的走廊上传来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
与此同时,他听见门里传来纳塔尔的声音:“谁?”
他身子紧靠着门,尽量压低嗓音,急促不安地说:“纳塔尔,我是米凯尔-赫尔塔多。我——我需要你的帮助。快开门。”
就在他左边的走廊上已全是法语声的一瞬,门陡然打开了。他二话没说,一步跃进去,赶紧把门关上,从里面反锁好。他转过身,看见她站在离他只有几步远的地方,穿着开叉很低的透明无袖的白色睡衣。这次她没戴墨镜,只是那双茫然失明的双眼直盯着他进门的方向。
“米凯尔,”她说,“是你吗?”
“是我——”他把箱子靠在墙上。
“听起来——听起来你好像遇到麻烦了,出了什么事?”
他朝前靠近她,抓住她瘦弱的胳膊说:“我遇到麻烦了,纳塔尔。本地警察得到告密,说是有名恐怖分子逃跑了,他们对所有的旅馆挨房挨户地搜查。现在他们正在搜查这家旅馆。他们马上就会搜到这儿来。如果他们发现我是巴斯克人——他们有可能把我当作嫌疑犯抓起来,这样就全完了。我现在处境很危险,所以我必须找个地方躲躲,你这房里能有什么地方让我藏藏吗?”
“米凯尔,”她有些六神尤主地说,“我真的不知道这房里到底有什么。你看见什么了?”
他已经忘了她是盲人,现在他自己观察起房间来。房间四壁光线很暗。一个壁橱,像他房里的一样,非常狭窄。
“也许可以到浴室,”他说,“去洗澡。”
她不住地摇头。“不,如果他们来了,一定会先去那里。”她的脸上突然有了愉快之色。“我知道你该如何躲藏了。照我的话,快,快把衣服脱掉——”
“什么?”
“米凯尔,没关系,我看不见你。快脱,快!我被子已铺好了,快钻进去,躺在被子里假装睡觉,把你的衣服放在椅子上——”
“我带有箱子。”
“放在床下!”
他把箱子塞到床下看不见了。
“灯还亮着吗?”
“是的,吊灯还亮着。”
“把它关掉。”
他关掉了头上的吊灯。“床头的另一边还有一盏灯,不很亮。”
“让它开着吧,你脱衣服了吗?”
“我在脱,”他先脱下灯芯绒运动装,然后解开衬衣钮扣,把它们挂在最近的一把椅子上。接着他又脱下鞋子,松开皮带,笨拙地脱下裤子,把它们搁在另一把椅子上。此刻,除了一条内裤外,他全身一丝不挂。
“好啦,”他说,“我脱完了。”
“现在赶快上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睡觉。”他走到床边,准备上床。这时,他看见她慢慢摸索着走到床的另一头。
她坐在床沿上说:“我也同你一块上床。我们是夫妻。当警察来敲门时,我起来回答,你睡你的,一切有我呢!”她钻进被窝睡在他身旁,他感觉到她贴得很紧。他开始有点神不守舍,想象着她美妙的身体,肯定令人怦然心动。但他此时太紧张太忧虑了,无法再去分心想那些令人兴奋的事。
“我的听力特别敏感,”她小声说,“我敢肯定他们已经离我们很近了,所以你必须装着睡觉,而且睡得很熟。他们敲门时千万别出声,让纳塔尔来对付一切。我从前是演员,这你是知道的。”
他紧张得把气都憋在嗓子眼上,差一点就要窒息,但他仍不敢动,假装睡着了,等待着敲门声。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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