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去叫醒他们。我绐弗雷迪留下了一张字条。
贝松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他们在车里等着我们。这辆车子我在萨洛金已见到过了。弗雷戴坐在驾驶座上,贝松坐在他的旁边。我自己把汽尾部的行李箱打开,把行李装进去,然后我们——德尼兹和我——就在汽车后排的沙发上入座了。
一路上,我们没有晓什么话。弗雷戴显得很烦躁。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将下来。弗雷戴慢慢地开着车。我们沿着山间小路行进着。路上足足走了两个小时。
直到弗雷戴停下车子向我要钱时,我才有些模模糊糊的预感。我把几捆钞票递给他。他数了数。然后,他转过身来,对我笑笑。他说,为了谨慎起见,从现在起我们必须拆散,分别越境。我和贝松一起走,他和德尼兹带着行李一道走。过一个小时后,我们在国境线另一边他的朋友们家里见面……他一直笑着。那种奇怪的笑容,我现在还在梦里常常看见。
我和贝松一块下下车。德尼兹坐到前排弗雷戴的旁边,我看着她,又一次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事了,心里很难受,我真想把车门打开,要她下来,让我们俩一块走。但我心里对自己说,我生性多疑,总是胡思乱想。而德尼兹却显得信心十足,心情也很好。她用手向我送了一个飞吻。
那天早上,她穿着一件臭鼬毛皮大衣、一件套头的织花毛衣和弗雷迪借给她的那条滑雪裤。她那时二十六岁,栗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身高一米六十五。我们行李不多,只有两只皮箱和一只深栗色的小手提箱。
总是微笑着的弗雷戴,这时开动了汽车的发动机。德尼兹通过玻璃已经放下的车窗,把头探出车外,我朝她挥了挥手。我目送着离去的汽车。慢慢地,它在远远的前方只成了一个很小的黑点了。
我跟在贝松的后面,开始走起来。我观察着他的脊背和他留在雪地上的脚印。突然,他转身对我说,我们已经接近国境线了,他得去探探路,让我等着他。
这样又过了十分钟,我才知道他不会回来了,我为什么要带着德尼兹走进这个陷阱呢?我竭力想排除脑子里的这个想法:也许弗雷戴把她也抛弃了,我们俩谁也活不成了。
大雪落个不停。我一边继续走着,一边徒劳地希望能找到一个什么方位标志。我走着,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地走着。终于,我栽倒在雪原上了。我的周围,白雪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