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货的,我们向来是星期二进货。没错,我当时还看到赛尔大夫开车回来,我对老太婆说:‘药没找到,倒看见了治牙病的医生。”’“是几点钟?”“呀,恐怕是下半夜了吧,赛尔大夫大概刚出诊回来。”“车是从哪个方向开回来的?”“从瓦拉斯林荫道方向开过来。”梅格雷知道,瓦拉斯林荫道再过去就是塞纳河。
他来到赛尔家,老妇人在一把扶手椅上端坐着,一看到梅格雷脸上又露出笑容:“瞧,梅格雷先生,这里就像在搬家一样,他们在找什么呢?”他走进房间,让维埃把从赛尔卧室里搜出的一支手枪和他母亲箱子里的两份死亡证书-一是她丈夫和她第一个儿媳的——交给梅格雷。梅格雷走进赛尔的卧房,赛尔爱理不理地看了他一眼,继续抽他的雪茄。“赛尔先生,请您系上领带穿上鞋好吗?”梅格雷冷冷地说。牙科医生立即明白了这话的意思,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阴沉的目光里露出一丝惊讶。
第二天下午,审讯开始了。
梅格雷问:“您有心脏病吗?”赛尔不假思索地回答:“心脏肥大症。”“如果我没说错的话,您的父亲、您的第一个妻子都死于心脏病。而您第二个妻子也患有心脏病。”赛尔点了点头。“玛丽娅很有钱?”“可以这么说,不过她的开销也相当大。”“她留下的钱呢?”“她什么也没留下,她临走时把保险箱里属于她的黄金统统取走了。”“您怎么证明您的话是事实呢?”“信不信由你!”
“您上星期五去买过玻璃和油灰?”“不错。”“这星期三上午您又去买过一回?”赛尔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雪茄,梅格雷把火柴递了过去。
“您最后一次用车是什么时候?”“上星期天。”“去哪里?”“枫丹白露森林。”
“好吧,赛尔先生,”梅格雷点起了烟斗,“我们的谈话已经录进了磁带,在结束我们的谈话之前,我想问问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赛尔眼睛看着天花板,好像在回忆什么事情,接着摇摇头。
梅格雷叫让维埃把赛尔带到隔壁房间去继续审讯,然后把译员请来,让他把荷兰警方送来的玛丽哑用荷兰文写的信挑几封念给他听。
“……昨晚我做了一个恶梦:一个头上长角的怪物狞笑着向我扑来……怪物的脸一会儿变成我丈夫的脸,一会儿又变成我婆婆的脸。醒来时我出了一身冷汗,心怦怦直跳……”
“我婆婆那双眼睛简直能穿透我的内心,我不管走到哪里,总觉得身后好像有她的眼睛。她从来没有对我板过脸,可我非常害怕她的微笑……”
“昨天下午赛尔来我的房间,无意中朝床柜箱抽屉看了一眼,脸色一下子发白。‘这……这是什么?’他指着抽屉里一支象牙柄小手枪问。你还记得吗,就是我去埃及旅行时买的。我平静地告诉他这是一支手枪。他很紧张地问我枪里有没有子弹。我拿出弹匣检查了一下,对他说没有。他走后不到一刻钟,他的母亲就进来了,和颜悦色地对我说,一个女人在身边放着手枪是不合适的。我说我只把它当作一件玩具或纪念品收藏,因为那象牙枪柄上刻着我名字的缩写字母。最后,直到我在抽屉的角落里找到几发子弹交给了她,她才离开。但她走后没几分钟,我在一只小包里又找到了几发子弹……”
让维埃走进来,说赛尔的母亲又来了,正在接待室等着。梅格雷慢吞吞地下楼,在接待室门外瞥见里面有一顶绿色的草帽,那个高个子女人正面门而坐。赛尔的母亲坐在高个子女人对面。梅格雷刚想跨进门,高个子女人急忙朝他递了个眼色,并微微地摇了摇头。他立即明白她的意思,转身离去。
高个子女人来警察局是为了告诉梅格雷,她今天收到阿尔弗雷德从鲁昂寄出的明信片,上面除了她的地址以外,没有其他的字,显然阿尔弗雷德还在担心,不敢露面。刚才她和老妇人聊天,得知她就是牙科大夫的母亲,于是想套出一些关于她儿子的情况。
梅格雷重新回到办公室,叫让维埃把赛尔带来。梅格雷咬着烟斗,让维埃吸着纸烟,赛尔抽着雪茄,门窗紧闭的办公室里不一会儿便被烟雾笼罩。
梅格雷突然发问:“你为什么要杀死玛丽娅?”“诬陷也是有罪的,探长先生。”赛尔冷笑了一声回答。“你继承了你第一个妻子的遗产?”“难道这不合法?”“当然合法。不过在找到你第二个妻子的尸体之前,你却无法继承这第二份遗产。”“您有什么证据说我害死了玛丽娅?”“你不仅杀死了你第二个妻子,也许还杀死了第一个妻子。”赛尔嘴上掠过轻蔑的冷笑,闭口不答。
“尽管你车里打扫得很干净,可还是留下了塞纳河边的砖屑,而你却说上星期到枫丹白露森林去了。”“难道不会有别人偷开我的车?”“不可能,你的车库是上锁的。”“你们的人不也进了我的车库吗?”赛尔脸上露出嘲讽的神情。
梅格雷笑了笑,看了一下表,不紧不慢地对赛尔说:“知道吗,你的母亲在楼下接待室等着呢。”赛尔先是惊讶,接着是愤怒:“难道你们就这么折磨一个老人?凭什么拘留她?”“不,是她自己来的,她有话要和我谈呢。”说完,他和让维埃走出办公室。“等等,”赛尔在里面叫起来,梅格雷转身看着他。“如果我要见见我的母亲,这个要求不算太过分吧?”“迟早会让你见的,但不是现在!”说完,他把门关上了。
他们把高个子女人叫到让维埃的办公室,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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