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便说:“为什么要我马上来,那老太婆和我聊得正起劲呢。”“你们在说些什么?”“她闭口不谈地儿子的情况,却对你们警察很感兴趣。我编了故事,说我丈夫在外面动了刀子被你们关押起来,她连忙问我你们是怎么对待他的。我说你们一连审讯了他24个小时,不给他吃东西,还动了刑。”梅格雷皱了皱眉头:真是胡说八道!“她听到这里‘啊’了一声,显得非常焦急和痛苦,就好像你们在拷打她儿子一样。”梅格雷听到此眼睛一亮:“好吧,你丈夫有消息吗?”高个子女人沉吟半晌之后问:“如果他现在回来,你们会逮捕他吗?”“不会,他没有在作案现场被抓,更主要的是赛尔家否认被撬窃。”高个子女人听罢如释重负,把阿尔弗雷德寄来明信片的事告诉了他。“那我再去和老妇人聊下去,”她讨好地对梅格雷说。
梅格雷转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打开办公桌上的台灯。赛尔垂着肩一动不动地坐着。看来他已经相当疲劳了。沉默了一段时间后,梅格雷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现在你的母亲正在想象我是怎么拷问你的呢。”赛尔猛地抬起了头,梅格雷第一次看到他脸上露出非常不安的神色。“我想见她。”“不,该询问她的是我。”“您对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难道就没一点同情心?”“同情心?玛丽娅本来也可以活到七八十岁的!”梅格雷一下子站起来,朝门外走去。赛尔第一次看到探长这样愤慨和激动。
高个子女人第二次走进让维埃的办公室时,已是下半夜一点多,她十分疲惫,进来便要了一杯白兰地。她喝完酒抹抹嘴说:“唉,那老太终是精神真好,比我还挺得住,她猜到了我过去的生活情况,”梅格雷明白这是指她婚前的卖笑生涯,“向我打听监狱里女犯的生活情况,譬如几点钟起床,吃些什么,女看守凶不凶,甚至还问我是否看到过死囚。”“谢谢,你可以回去休息了。”高个子女人一走,梅格雷倒了满满一杯白兰地,仰起脖子一饮而尽,然后朝助手诡秘地一笑。
当面孔红彤彤的梅格雷再一次坐在赛尔面前时,后者已是满脸倦容了。“我想了很久,赛尔先生,”梅格雷的口吻相当随便,“玛丽娅不是说过坐夜车去荷兰吗?看来她确实是去荷兰。但她临走为什么还要去你的工作室呢?我刚知道玛丽娅也有一支手枪。所以我快要这么认为:你开枪可能是为了自卫。看到玛丽娅真的死了,你非常惊恐,于是你先把尸体留在现场,自己马上去车库取车,恰好被车库对面的杂货店老板看到了。玛丽娅根本没有去找出租汽车,否则我们早就找到那个司机了。换句话说,她将要出门之际,突然改变主意,闯进你的工作室。告诉我,赛尔先生,她去干什么呢?”“她没去我的工作室!”“别说得那么肯定,赛尔先生,受害者的尸体不会永远找不到的。我们已在塞纳河比朗科尔码头驳船卸砖的地方开始打捞、打捞工作一结束,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她向你要钱了?她威胁你了?也许你冲上去夺她的手枪时不小心扣动了板机?也许当时她在威胁你的母亲,因为女人之间有了仇恨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也许你的手枪在你写字台的抽屉里,当玛丽娅握着手枪进来时,你慢慢拉开抽屉,先发制人?如果是以上情况,预谋杀人便不能成立,你可以以正当防卫为自己辩护。然而我需要你解释的是,为什么玛丽娅在出门之际又突然手持武器跑进你的工作室?”梅格雷眼睛不离赛尔,慢慢地点起烟斗。“告诉我,你是在哪种情况下开枪的?”“我没有开枪!”赛尔像突然有所醒悟似地说。“别说得太不留余地,这样你到头来肯定会后悔。瞧我不是已经为你找出了所有玛丽娅可能先持枪威胁的理由吗?”赛尔低头不语。“你为什么要把撬窃犯留下的工具转移呢?”“我没有看见什么撬窃工具!”“再过几个小时那人可能就要出现在你面前。”“你们找到他了?”赛尔又显得不安。“我们在你的工作室发现了他留下的指印。尽管你擦得很干净,但免不了会疏忽。”赛尔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用力擦着嘴角和额头。“现在已经三点半了,赛尔先生,你还是不想告诉我些什么?”“我没什么可说的!”“那么好吧,”梅格雷站起身来,“现在我不得不去折磨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了。”赛尔张大了嘴,却说不出话来。
梅格雷将老妇人请到让维埃的办公室,她从容地坐下,双手把一只黑色手提包抱在胸前,表情还是那么自然。“我不愿意给人带来坏消息,尤其不愿意给像您这把年纪的人带来坏消息。您也有心脏病吗?”“没有,我除了晕船,没有什么其他的毛病。”她微笑着回答。“那么我告诉您,您的儿子杀了他的妻子?”梅格雷眼睛直视老妇人的脸。“是他自己说的?”她问。“他还不肯承认,但我们已有了证据。”老妇人的呼吸好像变得急促了,但她的身体还是一动不动:“你们有什么证据?”“我们在塞纳河边找到了他把玛丽娅的尸体、行李及撬窃犯的工具扔下河的现场。”老妇人“哼”了一声,抱在胸前的手提包一下子滑落在地。她连忙弯下腰去,在抬包的一刹那,她惊慌地偷看了梅格雷一眼。这一举动自然没逃过探长的眼睛,然而他好像什么也没看到,继续说:“您的儿子拒绝以正当防卫来为自己辩护,这是一个错误。因为我已经这么认为:玛丽娅手持武器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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