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长与女郎(5/5)

他的工作室定有原因。”“什么原因?”“这就要问您了。我明确地告诉您,他确实杀了人!”梅格雷用严厉的目光狠狠地盯着她。老妇人的手有点哆噱了,她掏出手绢在手里拧着,目光渐渐呆滞下来。“检查官一到法庭,您的儿子就是被告。他的第一个妻子马上就会被从墓里挖掘出来,您一定知道我们会从她的骨骸里发现某种药物留下的痕迹。”她咬了咬嘴唇,然后慢慢地站起身来。梅格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脸上竟然还挂着一丝微笑!“他为什么要把两个妻子都害死呢?”她的语气依然那么镇定。“这是不可能的,这不会是真的,探长先生。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下这个结论,我不相信这是事实,让我去和他谈谈吧,我会弄清真相的。”“请坐下吧,赛尔太太,”梅格雷又点起了烟斗,“事实上您的儿子既没害死过他第一个妻子,也没害死过他第二个妻子。”梅格雷说得很慢,他透过烟斗里冒出的青烟,看到老妇人皱了皱眉头,她目光里露出的是惊讶而不是高兴。“同样,他也不曾害死过他的父亲,即您的丈夫。”“您……您说什么?这……这是……”“嘘!”梅格雷做了个让她安静下来的动作。“您的第一个儿媳是因慢性中毒而死的,当然,并不是服了砒霜或其他什么剧烈的毒药。顺便告诉您一句,下毒害命十之八九是女人的行为。您的第二个儿媳和您的第一个儿媳都有心脏病,您的丈夫也有心脏病。有一些麻醉药身体健康的人服下去不会有什么明显的不适,而对心脏病患者来说,那可是致命的。据我了解,您的丈夫活着时染上了恶习:先是酗酒,后来又嫖妓,您怕有朝一日他把家里的财产挥霍一空。您丈夫死后,您对赛尔严加管教,从来不许他在外面喝酒……后来您的儿子结婚了,一个比你们家更有钱的女人进入了你们的生活圈子,她有着和您一样的夫姓和同样的权力。”老妇人松开了紧抿的嘴唇:“您说我毒死了我丈夫,又毒死了我的第一个儿媳?”“是的!”梅格雷斩钉截铁地回答。“我还毒死了我的第二个儿媳?”她干笑了一声。“请听下去吧。一开始我也挺纳闷,她为什么死不见尸呢?如果她仅仅是被毒死的话,那您完全可以如法炮制,就像对待前两个受害者一样,把经常为玛丽娅看病的医生叫来,他肯定会认为玛丽妞死于心脏病突发,因为她确实有心脏病病史。但肯定有一件事迫使您儿子向玛丽娅开枪。比方说,那天晚饭后她感到身体出现了某种症状,想打电话叫人。她和你们生活了两年半,对您的为人已经非常了解。她读过许多书,其中包括医学方面的书。当她意识到有人对她下了毒之后,马上走过您儿子的工作室,当然,那时您也在里面。我不知道她是握着枪进来的还是只准备打电话报警……这时您就想到:杀死她。”“照您的说法倒是我……”“不,”梅格雷打断了她,“我已经说过是您儿子开的枪,或者说是他替您干了。”梅格雷站起身打开窗子,外面晨光熹微,清新的空气徐徐吹来。他转过身,倚着窗台继续说:“您的儿子以为您要这么干是为他着想,是为了让他有一份可观的财产。不,他想错了!”他走到她的面前,逼视着她说,“您谋财害命不是为了您的儿子,而是为了您自己。您上这儿来不是因为您儿子杀了人,而是怕他说出真相。”老妇人像是要躲避梅格雷咄咄逼人的脸似的,头一个劲地往后仰。“对您来说,您的儿子进监狱也好,挨枪子儿也好,都没什么关系,只要您自己能逍遥法外,因为您认为自己还可以守着这一大笔财产活个够……”说着,梅格雷猛地一把抢下老妇人两手一直紧提着的手提包。她面孔惨白,惊叫了一声,冲上前去想把它夺回。“坐下!”梅格雷指着椅子喝道。他打开手提包,仔细翻寻着,最后在一个小纸包里找到了两粒白色的药丸。“这就是您急着想和您儿子见面的原因,”他举着药丸说,“只要他把它们吞下去,您就永远不用担心他会说出真相了。”

电话铃响了:潜水员已经打捞上一只沉重的大箱子,现在正送往司法警察局。挂上电话后,梅格雷转过头来说:“赛尔太太,请跟我走吧,这里已经不是您待的地方了。”老妇人垂着头没有动,但全身在发抖……

下午,当梅格雷下楼经过接待室门口时,看到高个子女人还在里面,她身旁坐着个身材瘦小、眼眶略凹的男人。他俩低着头正在轻轻地说着什么。梅格雷没有惊动他们,只是默默地看了一会儿。他拐弯走到接待员的办公室,在一张纸条上写了几行字,吩咐接待员交给高个子女人,然后便坐车回家了。纸条上写的是:“阿尔弗雷德夫人:谢谢您的帮助。请告诉您的丈夫:晚上早点睡!梅格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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